“那是未来的事。”傅时晏打断了她,目光深沉地锁住她的眼睛,“至少在这一年里,你是真的。你付出了时间,付出了精力,甚至……”
他视线扫过她身下这张承载着家族期望的大红婚床,意有所指:
“甚至付出了名誉,陪我演这场戏,帮我挡住了很多事情。他们给你的宠爱,是你应得的报酬。这叫等价交换,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可是……”林诺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那您为什么要骗他们呢?既然他们那么好,您直接说不想结婚不就行了吗?”
傅时晏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
“林诺,有一种压力,叫作【为你好】。”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平日里听不到的疲惫:
“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成家。我妈更是,如果我不结婚,她能把整个京圈所有的适龄的都安排到我的办公桌对面。他们没有恶意,甚至给我的全是最好的,但这种密集且无孔不入的【关心】,有时候比恶意更让人窒息。”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摸床头的烟,摸了个空才想起这是卧室,只能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希望我的婚姻变成商业联姻的筹码,也不想每天回家还要应付一个我不喜欢的、甚至是被安插进来的【眼线】。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听话的、并且互不干涉的伴侣。”
“而且……”
他顿了顿,侧过头,视线重新落在林诺脸上,眸色微深,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我有很严重的心理洁癖。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那些所谓的名媛千金,我也试着接触过,但只要她们靠近我一米以内,闻到她们身上那种混合着欲望和香水的味道,我就生理性厌恶。”
林诺听得一愣一愣的。
【生理性厌恶】?这么严重?
“那……”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两人现在的距离。
虽然隔着一点点空隙,但这确实是在同一张床上,呼吸相闻。而且就在刚才,他还差点……吻了她。
她有些迟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我离您这么近……您不觉得恶心吗?”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林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既害怕听到【恶心】两个字,又隐隐期待着另一个答案。哪怕是谎言,她此刻也竟然有些想听。
傅时晏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暗色。
恶心?
恰恰相反。
从她在露台上撞进他视线的那一刻起,从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酒气和奶香的味道钻进他鼻子的那一刻起,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那种感觉不仅不恶心,反而像是一种……久违的饥渴。
但他不能说。
现在说出来,只会吓跑她,打破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他必须把这份渴望,包装成一个合理的【例外】。
“林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像是安抚炸毛小猫的宠溺。
“我要是觉得恶心,你现在已经被我连人带被子扔出去了。”
“……”这算是夸奖吗?
林诺撇了撇嘴,但心里那块大石头却莫名落了地,甚至还有点小窃喜。
“所以……”傅时晏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这就是我选你的原因。你不讨厌,甚至……让我觉得还算顺眼。”
“只是顺眼吗?”
林诺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问完她就后悔了。林诺你在干什么?你在期待什么?难道你还指望他说【因为我喜欢你】吗?
傅时晏看着她眼底那簇瞬间燃起又迅速熄灭的小火苗,撑着头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小东西,是在期待吗?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变得浓郁,霸道地将她笼罩。
“林秘书觉得,仅仅是【顺眼】,值得我花五百万,外加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吗?”
林诺呼吸一滞,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那……那是为什么?”
傅时晏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着空气,轻轻虚点了点她的鼻尖,然后顺着她的鼻梁慢慢下滑,最后停在她微张的红唇前。
并没有触碰,但那种若有似无的距离感,却比直接触碰更让人心痒难耐。
“因为你很特别。”
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足以让人遐想连篇的答案。
“至于哪里特别……”
他收回手,重新躺平,留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侧脸,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睡觉。”
林诺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特别。
他说她特别。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傅时晏这种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杀伤力简直比一万句【我喜欢你】还要大。这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了自己那边的【烂摊子】。
“那个……你当时说缺个清静地方,我缺个男人交差。现在你这边的戏演得这么顺利,爷爷也哄高兴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我老家呢?我妈那边可是一天三个电话催着我带人回去,我要是今年再不带个男人回去,她真的会把门焊死的。”
“林诺。”
傅时晏打断了她。
“嗯?”
“现在是新婚第一夜。”傅时晏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你不想着怎么应付明早爷爷的查房,满脑子想的却是回娘家?”
“呃……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睡觉。回门的事,睡醒再说。”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
傅时晏闭上眼,似乎是有些困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睡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给爷爷请安,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爷爷还以为我晚上把你折腾得有多惨。”
“……”
林诺脸一红,赶紧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谁……谁折腾了!傅总晚安!!!”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心跳却久久不能平复。
虽然他什么承诺都没给,甚至连个确切的喜欢都没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种不安和空虚,好像被填满了一点点。
至少,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是不让人【恶心】的例外。
她闭上眼睛,在那股好闻的雪松香气中,迷迷糊糊地想要入睡。
然而,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源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