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机场。
苏棠站在值机柜台前，翻遍了那只小牛皮手袋的每一个夹层。
都没有。
卡夹里的身份证，不见了。
“棠姐，怎么了？”助理刘雨察觉不对，凑过来小声问。
“身份证......好像没带。”
苏棠的声音还算平稳，没有着急。
这次临时接到的京市专访任务来得急，对方是业界极有分量的前辈，机会难得。
但，时间卡得死。
记忆回到昨晚，在酒店房间里，最后一次使用身份证是登记信息？
“那怎么办啊？师父。”
“没事，可能落在昨天住的酒店了。”
有可能被那小子故意拿走了。
以程柯文的性子，不是做不出来。
可现在已经下午了，如果真在酒店捡到，早该打电话来了。
没有动静，那就证明在他手上。
“那怎么办？时间还来得及办临时的吗？”刘雨看了眼手表，也有些着急。
“能办。”
临时身份证可以解燃眉之急，但后续住宿，甚至可能需要的其他需要，总会多出些不便。
走到半途，她终于停下，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先打个电话。”
通讯录里，程柯文的名字静静躺着。
电话拨通，等待音一声，两声.......
苏棠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程柯文可能盯着屏幕，故意不立刻接听的样子。
响到第三声，通了。
果然。
“喂，姐姐。”
他的声音有些低，背景安静，听不出情绪。
这声姐姐叫得很自然。
苏棠没时间也没心情迂回，“我身份证是不是在你那里？”
对面停顿了大概两秒，足够苏棠确认猜测。
程柯文承认了，语气甚至算得上轻松。
“对，是在我这，姐姐要过来拿吗？”
他报了个地址，是城东一个艺术园区，离机场很远。
她捏了捏眉心，直接给出方案，“我现在在机场，赶飞机，需要身份证，能叫人帮我送过来吗？或者，我找个跑腿去你那里取。”
让她意外的是，程柯文答应得很爽快，几乎没有犹豫。
“好啊，不用跑腿了，我正好没事，给姐姐送过去吧，机场是吧？等我。”
“好。”
苏棠反而有些愣神。
这么干脆？
她对刘雨点点头，“他说送过来，我们先去办临时身份证，以防万一，然后等他。”
刘雨是知道苏棠和程柯文关系的，毕竟是贴身助理，多少能看出些端倪。
她没多问，只利落地应下。
“好的棠姐。”
半小时后，程柯文的身影出现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身高腿长，在人群中很显眼。
头发似乎新修剪过，露出清晰的眉眼。
“姐姐，我来了。”
刘雨极其知情识趣，立刻站起身，“棠姐，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提前准备的。”
几乎是立刻转身走开，留给他们一个交谈的空间。
苏棠看着程柯文，他脸上没什么赌气或得意的表情，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
“谢谢你跑一趟，其实你不用特地过来的，叫个同城快递或者跑腿更省事。”
她说的是实话。
程柯文看着她，眼神很深，“姐姐的事，怎么能让别人经手。”
这话听起来体贴，却让苏棠心头一跳。
当他说出这种话，就知道他来这，肯定有目的。
他语气放软了些，“姐姐，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身份证给你，好不好？”
苏棠瞬间明了。
几乎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心底那点因为他还算配合而升起的缓和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界限感。
“程柯文，”她声音清冷，“你不是小孩子了，玩这种扣留东西谈条件的游戏很幼稚，我们之间的事，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把身份证给我。”
她的态度明确，不带转圜余地。
程柯文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个笑，又没成功。
也当然知道她不吃这一套，强硬的要求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原本也没指望用身份证就能让她收回分手的话。
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一种方式。
举起手里的身份证，却又在苏棠伸手来拿时，抬高了手臂。
这个动作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狡黠和固执，没那么具有攻击性。
却足够表达他的不愿轻易放手。
“姐姐，”他声音低下来，“那我换一个，我想要一个拥抱，可以吗？就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当是谢谢你之前照顾我。”
这个请求出乎苏棠的意料。
不是纠缠复合，只是一个拥抱。
抛开恋爱关系，他们之间确实有过很多轻松愉快的时刻。
他也曾在她加班后送来温热的夜宵，在她为方案焦头烂额时用他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她开心。
什么事情都做过了，也不差这一个拥抱。
僵持在这里没有意义，航班不等人。
她没再说话，主动张开手臂，轻轻地礼节性地环抱了他一下。
她的拥抱很短，很轻，带着明确的界限。
更像是一种安抚和道别。
他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身份证，稳稳地放进了她尚未收回的手心。
“给，姐姐，收好了，别再丢了。”
“谢谢，那我先去值机了。”
程柯文点点头，“姐姐，等你回来，我来接你，好不好？不管多晚。”
“不用了，公司会安排车接，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和刘雨汇合，朝着安检口走去。
背影挺拔，步履干脆，没有任何留恋的迟疑。
“姐姐，你好绝情啊。”
他嘴角却勾起，带着点狠劲的弧度。
“算了，姐姐你说得对，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知道死缠烂打，对苏棠这样目标明确，心志坚定的女人毫无用处。
只会让她更快地划定界限，彻底将他剔除出她的世界。
但让他就此放手，退回“弟弟”或者陌生人的位置？
绝无可能。
林住走到他身后，手上还拿着一台相机，“小程总，拍到了，视频和照片都有。”
“交给公关部，内容就说，一对相爱的情侣在机场难舍难分，明天就发怎么样？”
林住哪能反驳老板啊，“好的，小程总，要不要让第三方去处理这件事？苏小姐毕竟是记者，内幕消息肯定也很灵通的。”
“要是公关部连这点信息都遮盖不住，要他们干嘛！”
“好的，小程总。”
程柯文笑了笑，似乎想到了后面的事情。
小叔现在应该登机了吧。
要是不快点，等他回来了，姐姐要吃回头草怎么办！
希望姐姐，不要怪我。
*
京市。
苏棠刚采访出来，就看见了今日的新闻头条。
是关于自己的。
还是娱乐头条。
头条名字叫，《金融界新贵小程总与热恋女友在机场难舍难分》
这么难听的名字，谁想出来的？
还是娱乐狗子的账号发的。
她直接拨通了程柯文的电话，“下午两点到江城机场接我。”
“好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