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慌什么。”
“门窗都加固过了,只要屋顶不掀,咱们就没事。”
她走到柜台后。
拿出一本自制的账册。
这客栈开了半个月。
生意惨淡。
除了几个路过的倒霉商队,基本没人住店。
那五百两银子,修葺房屋、置办行头、囤积粮草,已经花去了一大半。
若再不开张,她就得带着老陈去喝西北风了。
“砰!”
一声巨响。
不是风声。
是什么重物撞在客栈大门上的声音。
苏清婉眉头一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老陈已经抄起了一根烧火棍,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口。
“谁……谁啊?”
“是有不想活的找死吗?”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音。
滋啦——
滋啦——
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清婉皱了皱眉。
这声音,不像是劫匪。
劫匪直接踹门了。
倒像是……求救。
她作为一个穿越者,深知恐怖片里“不要随便开门”的定律。
但作为一个生意人。
万一门外是个大肥羊呢?
“老陈,去拿我的剔骨刀来。”
苏清婉冷静地吩咐。
老陈递过一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刀。
苏清婉反手握住刀柄,藏在袖子里。
她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一片漆黑,风沙漫天。
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却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比后厨杀鸡的味道还要重百倍。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
她猛地拉开门栓。
狂风瞬间裹挟着沙砾灌入大堂,吹得桌椅乱晃。
一个黑影顺势倒了进来。
“噗通”一声。
重重砸在苏清婉的脚边。
苏清婉眼疾手快,往后退了半步。
这才没被砸中。
她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黑甲。
浑身是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
那里空荡荡的。
断口处裹着早已发黑的布条,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是个残废?
苏清婉皱眉。
这年头,在边关当兵的,缺胳膊少腿常有。
但伤成这样还能爬到这里的,命真硬。
“掌柜的……死了没?”
老陈凑过来,拿烧火棍戳了戳那人的腿。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苏清婉蹲下身。
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很烫。
发着高烧。
失血过多。
再不救,半个时辰内必死。
“救?还是扔出去?”
老陈问道。
这在边关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救人要花药钱,还可能惹麻烦。
扔出去,那就是一具无名尸体,被沙子一埋,神不知鬼觉不觉。
苏清婉看着男人那张满是血污的侧脸。
虽然脏,但轮廓如刀削斧凿般硬朗。
即便昏迷着,右手依旧死死攥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陌刀。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个狠人。
苏清婉的商业雷达动了动。
边关乱世。
她一个女人开店,最缺什么?
缺保镖。
缺能镇场子的狠角色。
老陈腿脚不好,真遇上事儿只能当肉盾。
眼前这个独臂男人,虽然残了,但这身煞气,若能救活……
哪怕当个门神,也能吓退不少小毛贼。
“救。”
苏清婉站起身,果断下令。
“把他拖到暖阁去。”
“烧热水,拿我的烈酒来。”
“还有,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抵药费。”
老陈应了一声。
费力地拖着男人往里走。
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苏清婉关上大门。
隔绝了外面的咆哮怒吼。
她看着地上的血迹,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得加个班了。”
暖阁里。
苏清婉用剪刀剪开了男人的衣甲。
伤口狰狞恐怖。
旧伤叠着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