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红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衣柜门才被轻轻推开。
吴天走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李红抬起头，透过泪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都听见了。”吴天声音很冷，“他还要找我，要绝不留后患。”
李红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吴天的腿，“小天......婶求你......你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军儿他......他真的会下死手啊......”
吴天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慈爱温柔的女人，此刻满脸泪痕，眼神破碎，跪在自己面前哀求。
心里那点因童年温情而起的柔软，终究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红婶，”他缓缓开口，“我不会走。该走的不是我。”
他弯腰，把李红扶起来，“这房子，是我爹妈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我的仇，也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李红被他眼里那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冷静吓住了，“小天......你别......你别跟他硬来，你斗不过他的......他......他心狠啊......”
“心狠？”吴天扯了扯嘴角，“谁的心不是肉长的？只不过，有的人心，早就黑了。”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我要杀他，你会不会拦着？”
如果说设计陷害自己，吴天可以原谅。
可现在的吴军，已经疯狂到要杀了自己的地步。
自己还能原谅他吗？
要是原谅吴军，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安置一个定时炸弹，对方随时想杀了自己。
要是原谅吴军，就等于在自己身边安置一个定时炸弹，对方随时想杀了自己。
吴天盯着李红，目光锐利如刀。
李红被他看得浑身发颤，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不知道......小天，他毕竟是我儿子啊......”
“儿子？”吴天冷笑一声，“他放火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他弟弟。他要杀我的时候，也没想过你是我婶子。”
“红婶，我不逼你。但你要想清楚。今晚我没死，是他运气不好。下次呢？你猜他会不会连你一起灭口，免得你走漏风声？”
李红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恐惧的角落。
吴军今晚那癫狂的模样......她不敢往下想。
“我......我......”李红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我造了什么孽啊......”
吴天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传来哗哗水声，吴军应该还在院子里冲澡。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屋里浓得化不开的压抑。
“红婶，”吴天背对着她开口，“今晚我本可以一刀结果了他。但我没动手，不是我不敢，是我不想让你亲眼看见。”
“我给你一晚上时间想清楚。明天天亮之前，你要么帮我，要么继续装糊涂。但有一条，别再挡我的路。”
说完，他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那是他爹以前劈柴用的，刀口已经钝了，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李红看见那把刀，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天，你要做什么？”
“防身。”吴天把刀别在后腰，用衣服遮住，“你放心，我要动手，不会用这种破玩意儿。”
吴天说的轻松，可把李红给吓坏了。
柴刀都拿了，能饶过吴军吗？
再怎么说，吴军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纵使有万般不对，也不忍心看着他去死......
可吴天，同样是让人心疼。
李红心里很清楚，吴天一家不欠自家的，反而是吴军欠吴天的。
所以，即便吴天报仇，要杀自己儿子，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自己一个女儿，夹在两个男人之间，真的是太难了......
吴天没再理会瘫坐在地的李红，转身走向房门。
李红心里没有主意，可看着吴天要走，顿时急了。
她什么也不顾，立刻爬起来，快步上前。
吴天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李红抱住腰。
接着，李红更是直接把房门反锁上，顺手关掉灯。
“小天，别......别.......婶子......求求你，别去找他......婶子知道对不起你......婶子......婶子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别杀人......”
黑暗里，李红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紧紧贴着吴天，手臂环得死紧。
吴天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发抖，温热泪水渗过他单薄的T恤，烫在皮肤上。
他沉默着，没挣开，也没回应。
窗外月光透进来一点，勾勒出屋里模糊轮廓。
楼下冲澡水声停了，接着是吴军骂骂咧咧进屋、摔门的响动。
堂屋灯熄了，整栋小楼陷入昏暗寂静。
李红似乎松了口气，环抱的手稍微松了点，却仍不敢放开。
她把脸埋在吴天后背，闷闷呜咽，“小天......婶子这辈子没求过人......就这一回......你饶他一命......以后......以后婶子给你做牛做马......这房子......这房子婶子帮你要回来......”
吴天被她抱着，后背能清晰感觉到李红身体每一寸曲线。
偏偏这在以前很普通的接触，现在却让他浑身肌肉绷紧，喉咙发干。
体内那股因修炼而生的热流，不受控制蠢蠢欲动。
吴天在心里把九天玄女骂了不知多少遍。
好好的修仙功法不教，为啥偏偏教自己红尘炼心诀呢？
这不是害人吗？
吴天刚才还真想下去弄死吴军，现在被李红这么一搅和，顿时有些心软。
“红婶，你先松开......我不下去就是了。”
李红哪儿肯轻易相信，还是抓住不放，“小天，真的吗，你发誓，发誓不杀小军......”
吴天可不会发誓。
他只是今天暂时不杀吴军，可吴军时时刻刻想让自己死，两人注定只能活一个。
吴天的沉默，顿时让李红心里一凉。
她只能换个方式哀求，“小天，那......今晚，你别走，就睡这里，好吗？”
吴天僵在原地。
走？
此刻楼下吴军未睡，出门动静难免惊动。
不走？
这屋里就一张床，李红又这样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