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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眼!
“既是你一番心意,岂能辜负。”
他神色自若,将纸包收入袖中,
“我屋中蚊子确有些多,夜夜扰人清梦。”
说罢竟真抱着自己的枕头折返,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坦然躺上矮榻外侧。
“睡吧。”
我僵着身子躺下,中间隔着半臂距离。
夜色渐深,雨早就停了,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我能听见自己如擂的心跳,也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忽然,他侧过身。
月光照见他清亮的眼睛,澄澈得像山泉。
“其实不必用药。”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我本就愿意。”
说罢,俯身在我额间落下极轻的一吻。
如羽毛拂过。
“但今日且先睡吧。”
他替我掖好被角,低笑一声,带着些许无奈,
“我怕家母的药......劲儿太大。”
那日后,沈文远待我明显不同了。
会主动问我饭菜合不合口,会在我对账时默默添盏灯、磨个墨。
但婆母等不及了。
半月后,她亲自杀到江南。
马车停在别苑门口,她风风火火跳下来,
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又瞥向一旁恭敬行礼的沈文远,捶胸顿足。
“你俩......还分房睡?!”
我脸热:“婆母,您小声点......”
“我沈家要绝后啊!”她夸张地抹泪,嗓门更大了,
“文远,你是不是不行?还是读书读傻了?”
沈文远呛了口茶,耳根通红:“母亲!慎言!”
当晚,婆母备了一桌酒菜,美其名曰给我们接风。
她亲自斟酒,劝了一杯又一杯。
“这是江南有名的梅子酒,甜滋滋的,不醉人......”
我酒量浅,三杯下肚已头晕目眩,脸颊发烫。
沈文远也被灌得眼睫湿漉,撑着额头说“不能再喝了”。
婆母笑眯眯:“最后一杯,最后一杯!喝完娘就回去歇着了!”
我一机灵,惊觉不对,但已经晚了。
再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我躺在熟悉的书房矮榻上,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
沈文远从身后拥着我,睡颜恬静,呼吸轻浅均匀。
我稍一动,他眼皮微颤,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蒙着层水雾,看见我,怔了怔,随即勾起唇角。
“这次可不是我故意的。”
他嗓音带着刚醒的哑,低低沉沉。
“门被娘从外头锁了。”
顿了顿,补充:“钥匙也被她拿走了。”
我们就这样被婆母给强行同房了。
回沈家后,婆母火速操办婚事。
没宴客,没声张,只请了位相熟的里正,过了契书,换了庚帖。
连红绸都只在大门挂了短短一截,三日后就撤了。
洞房那夜,我坐在床沿,紧张地绞着手指。
沈文远一身红衣,衬得面容愈发清俊,烛光下眉眼柔和。
他坐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别怕。”
指尖温热,掌心有薄茧。
“我看过书了。”
我怔了怔:“什么书?”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蓝皮册子。
我探头看去,“家禽交配要领及注意事项”。
我:“......”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一字一顿念:
“循序渐进,耐心引导,忌急躁粗暴,方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