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秀兰你怎么了!!”
李建国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他疯了一样扑上来,两只手抓着王秀兰的肩膀就要拼命摇晃,那是人在极度惊恐下最原始的本能。
“别动!爸!千万别动!”
李霖一声低喝,声音沉稳。
“晃她可能会导致呕吐物倒流窒息,或者是加重心脏负担。”
李霖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平,避开地上的瓷片,迅速解开她领口的扣子,扯掉那条勒着脖子的围裙。
李霖没有任何犹豫,掏出手机拨打120,同时指挥着不知所措的父亲。
“爸,别慌。去把窗户全打开!通风!”
指令清晰,简单。
李建国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冲向阳台,推开了所有窗户。
冷风灌入,吹散了满屋焦灼的空气。
电话接通。
“星城下城区朝晖路老家属院3栋3单元301室。”李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精准报出地址和症状。
“患者女性,56岁,突发昏厥,面色苍白,口唇发绀。怀疑心源性休克。请立刻派带除颤仪和呼吸机的急救车过来。”
挂断电话,李霖跪在母亲身边,时刻监控着呼吸。
……
十分钟后,尖锐的笛声撕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
救护车内,空间逼仄。
各种仪器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李霖坐在左边,双眼死死盯着监护仪。
李建国缩在右边角落,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手用力绞着衣角。
“患者平时有什么病史吗?心脏?高血压?”医生一边给王秀兰扣上氧气面罩,一边大声问道。
李建国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爸,说话。”李霖伸出一只手,用力握住了父亲冰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传导过去,给了李建国开口的勇气。
“她……她之前总说胸口痛……有时候半夜喘不上气,得坐起来才行……”李建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有小半年了……我让她去医院,她死活不去……她说去一次大医院光检查就得好几千,那是给霖子攒的结婚钱,动不得……”
“忍?”医生气得把听诊器狠狠挂回脖子上,“这是心脏!能忍吗?这是拿命在赌!”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霖的胸口。
但此刻李霖看着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波浪线,心中涌起的不是无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庆幸。
幸好。
幸好觉醒系统了!
幸好那几千万到账了!
幸好他今天回来了,就在这一刻,就在母亲倒下的现场!
有多少人,在自己亲人倒下的时候,无能为力?至少这一刻,李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滴,滴,滴!”
监护仪突然报警。“不好!室颤了!准备除颤!”
“砰!”
电流穿过身体,母亲的身躯剧烈弹动。
……
市一院急诊通道。
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轰隆作响,王秀兰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
红灯亮起。
李建国像是被彻底抽走了脊梁骨,他甚至连发泄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顺着墙壁缓缓滑落,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双手抱着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都怪我没本事啊……我要是能多挣点钱……”
李霖走过去,蹲下身,双手有力地托住父亲的肩膀,将他半扶起来。
“爸。”
李霖的声音不大。
“别说了。这不怪你。”
李霖直视着父亲茫然的眼睛,一字一顿,眼神坚定:“听我说,钱我们有的是。只要妈还有一口气,就能把她抢回来。”
“现在这世道,好药、好医生、好设备,都是钱买来的。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十万不够就一百万,一百万不够就一千万。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这番话,虽然狂妄,但在绝望的此刻,却是支撑李建国不晕过去的唯一支柱。
半小时后,抢救室大门打开。
满头大汗的医生快步走出,神色严峻:“谁是家属?”
“我!”李建国想爬起来,却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李霖一步跨前,单手稳稳架住父亲,不仅没让他摔倒,反而给了他一个支撑点。
“病人情况非常危重,高度怀疑严重心脏瓣膜病变导致急性心衰。现在必须立刻做床旁超声确诊,然后决定手术方案。”
医生语速极快,抽出两张单子:“这是病危通知书,家属必须马上签字。还有,先去交三万押金,我们要……”
病危两个字一出,李建国双眼一翻,身子彻底软了下去。
李霖眼疾手快,用宽厚的胸膛死死顶住父亲的后背,将他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爸,坐好,看着。”
随后,李霖转过身,面对医生。
“医生。”
李霖打断了医生关于费用的催促。
“把单子给我,我签。至于钱的事,不用担心。”
“我不懂医学,但我懂资源。不管是医保内还是医保外,哪怕是还没上市的试验药,只要这世上有的,不管多贵,全部给我用上。”
“如果本院的设备不够好,我现在就联系直升机转院;如果专家不够强,我现在就出钱请京城的院士飞过来。”
李霖拿过笔,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名字。
“我有的是钱。我要的只有一个结果:把人给我救活。”
医生愣住了。
在急诊科,他见过哭天抢地的,见过犹豫不决的。
这种底气,装不出来。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医生只觉得精神一振,所有的顾虑全消,转身冲着护士喊道:“立刻推超声机进去!通知心外科主任,VIP通道全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