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宫宴击鼓传花。
那柄象征荣宠的玉如意,明明落在了阑贵君林岳阑的手里。
高座之上的太君后却当众宣布:
“今年边关战事吃紧,接到如意者,需自请和亲蛮夷,以安社稷。”
“沈侍君离得最近,这是他的福分。”
我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就在刚刚,太医院首座已确诊我体内余毒清除,沉寂三年的内力已然恢复至巅峰。
萧嫣曾许诺,若我重拾武道,便封我为皇夫,许我重掌帅印,共御外敌。
女帝避开了我的视线。
她身旁的女官,已展开一卷诏书。
“爱卿,为了朕的江山,委屈你了。”
我看着那诏书上早已干透的墨迹,忽然笑出了声,笑声苍凉。
“好啊,臣侍遵旨。”
她们不知道,那位一统草原的新女王,是我昔日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救活的女死士。
此次发兵,她就是为了接我回去做这天下的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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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散场时,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侍君们此刻对我避之不及。
只有阑贵君林岳阑路过我身侧,压低声音,语带讥讽。
“沈兄好福气。”
“去年我接到如意,太君后赏了我一座皇庄。”
“今年你接到如意,太君后让你去和亲。”
“这差别,可真大呀。”
他笑得得意,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上满是得意。
他腰间那枚苍龙玉佩,晃得我眼晕。
那是我父亲战死前的遗物。
三天前,林岳阑来未央宫做客,说是看上了这玉佩,借去把玩几天。
我没同意。
他转头就去太君后那里哭诉,说我恃功而骄,不懂兄弟情分。
最后玉佩还是被强行夺走了。
我盯着那枚玉佩,眼神如刀:
“月阑弟弟,这玉佩挂在你腰上,可真压得慌。”
林岳阑得意地抚摸着玉佩,挑衅地看着我。
“那是自然。”
“你这种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戴着也是糟蹋。”
苏清舟从旁边经过,也凑过来补刀:
“沈兄,听说蛮夷那边风沙大,男人的身板三天就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你这常年带伤的身子,怕是熬不过一个冬天哦。”
他说完,掩嘴轻笑,眼中全是幸灾乐祸。
我没理他。
我只是暗自运起内息,感受着丹田内澎湃如海的力量。
三年了。
太医说,我已重回宗师之境。
我本以为有了这身武艺,我就能成为她手中的利剑,在这深宫里护她周全,也为沈家正名。
没想到……
萧嫣屏退了左右,亲自送我回未央宫。
御辇内,她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
萧嫣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阿烈,朕也是没办法。”
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父后以死相逼,朕若不应,便是动摇国本。”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若是三年前,我定会心疼地单膝跪地,为她擦去泪水。
说我愿意,说为了你我愿赴汤蹈火。
可如今,我只觉得恶心。
“陛下,”我打断她的深情独白。
指尖重重地点在那道圣旨上。
“诏书上的墨迹,早已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