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雄英……雄英他也早逝了?!”
朱元璋勃然变色,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
力道之大,竟震得杯盘碗盏尽数飞起,佳肴酒水泼洒一地。
浑然不顾帝王仪态,双目圆睁,须发皆张,那骇人的气势让整个殿宇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不止是他,侍坐一旁的太子朱标与马皇后,亦在同一时间震惊地站起身来。
朱标脸色瞬间苍白,身形甚至晃了一晃;
马皇后则是以手掩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惜。
“正是,而且他也是死于疾病。”林凡语气平静,却似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
“老朱啊,调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的长项,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朱元璋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爱妻与最疼爱的嫡长孙竟在同一年相继离世,数年之后,悉心培养的太子标儿亦英年早逝……
这一连串的打击,若说全是天意,未免太过巧合!
他生性本就多疑,此刻他看谁都觉得可疑。
更何况,林凡这已经在提示他了,这其中可能有人为的。
朱标强压心中剧痛与混乱,上前一步,思路却异常清晰道:
“雄英早死,依仙长刚才所言……莫非将来,是四弟承继了大统?”
他并不愚钝,从林凡透露的蛛丝马迹中,已推断出自家那位四弟燕王朱棣,日后必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可这于理不合!即便自己不在了,尚有允炆等子嗣,更有秦王、晋王二位年长的弟弟在前,怎会轮到老四?
“非也。”林凡摇头,“老朱最终将皇位传给了你的次子——朱允炆。”
不待众人稍缓,他接下来的话便如利剑出鞘:
“可惜,这位建文皇帝,实乃庸才饭桶。即位后举措失当,硬生生将他的四叔燕王朱棣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境地。而最要命的是他还让朱棣造反成功了。”
“什么?!老四他……造反了?!” 朱元璋只觉一股暴怒直冲顶门,霍然转身,如猛虎般瞪向殿角那已惊呆了的少年朱棣。
“老四!你这逆子!给咱滚过来!看咱不打断你的腿!”
在朱元璋的心里,
在朱元璋心里,他给的对方才能拿。
他要是不给,对方不能拿,不能抢,更不用说造反。
“父王息怒!”朱标急忙拦在盛怒的朱元璋身前,“仙长方才明言,四弟是被逼反的!此事仍有蹊跷:若允炆不失德,为何是四弟起兵?二弟、三弟何在?他们岂会坐视?”
林凡的笑意加深,仿佛早已预见此问:“自然是因为,秦王、晋王……他们也‘早逝’了啊。”
“或许你们朱家血脉中确有些隐疾,早死的皇帝不在少数。”
“至于朱棣为何最终起兵……”林凡目光落在朱标身上,“只因你那儿子朱允炆干的真不是人事。一登基便急于削藩,削藩本无大错,但他手段酷烈,不止削权,更要害命!周王、代王、岷王先后被废为庶人,湘王朱柏更被诬陷谋反,为证清白,带全家自焚,惨烈至极。”
“朱棣原本并不想反,为了活命甚至去吃猪食。但还可惜,朱允炆还是不打算放过他,朱棣眼看不反也是死,刚才就造反了。”
此刻的朱标,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手指微微颤抖。
他万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吕氏所出的儿子。
将来竟会变得如此昏聩暴戾,对血脉至亲的皇叔们举起屠刀!
朱元璋与马皇后亦是面沉似水,眸中寒光闪烁,殿内温度仿佛骤降。
今日所闻,冲击一重接着一重,即便以他们历经风雨的心智,也一时难以全然消化。
更不用说其他人,此刻全都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林凡。
年轻的朱棣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我以后会造反?!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朱棣无法想象自己造反的场景,他只是想做自己大哥的征北大将军。
若真敢有半分不臣之心,朱元璋肯定会是第一个就会把他剥皮抽筋!
他只能拼命告诉自己,这定是仙长的谎言。
朱标深吸一口气,努力理清脉络,转而问道:“如此说来,未来终是四弟得了天下?那……他作为皇帝,功绩如何?”
他心知若事实真如林凡所言,确是允炆无道在先,而且还非常的昏庸无能,反了也是好事。
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人也是对视一眼,两人在听到朱棣为了活下去去吃猪食的时候,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若论功绩,”林凡略作沉吟,“朱棣倒是不弱于你父皇。五征漠北,肃清边患;遣郑和七下西洋,扬威海外;修纂《永乐大典》,旷古烁今;治下国力鼎盛,开创“永乐盛世”。如果为历代帝王排名的话,他应该跻身前十。”
“哟?”朱元璋闻言,怒色稍敛,却浮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笑容。
转头看向朱棣,语气怪异,“没成想,咱们家老四竟有这般大能耐?来来来,到爹这儿来,让爹好好瞧瞧。”
那笑容看似是嘉奖,却让朱棣脊背发凉,嗖地一下躲到了马皇后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父王,你都挺仙长是的,我都是被逼无奈的。”
“好了,重八。”马皇后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仙长所言皆为尚未发生的事情。即便要教训儿子,也不是现下。”
马皇后目光流转,轻轻瞥了林凡一眼。
朱元璋何等精明,立时明白了妻子的深意。
当务之急是把握这逆转未来的契机,而非追究虚无缥缈的未来。
林凡见状,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从口袋取出一个洁白如玉的小瓷瓶。
“马皇后,此药一日一粒,可助疾病不会爆发,至少可以多活十年。”
马皇后神色一正,起身郑重一礼:“多谢仙长赐药,此恩重如山,马氏记下。”
她收好药瓶,转而看向一旁侍立的宁国公主,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慈和宁定。
“时辰不早了,宁国,你便代父皇母后陪仙长在宫中四处走走,去宫外看看宴会也可以。”
朱元璋亦收敛心神,自腰间解下一块沉甸甸、雕着龙纹的玄铁令牌,语重心长地叮嘱:
“宁国,带仙长好好游玩,如果游玩结束带仙人去你的房间,父王有事情要交代。当然,如果你们玩到明天才回来也没事!”
宁国公主接过令牌,明眸流转,已然会意,脸上绽开明媚笑容:
“女儿遵命!群 主哥哥,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宫里最漂亮的梅园!”
看到林凡离开,朱元璋脸色瞬间改变,抽出鞋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