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两千块买的几只顶级黄油蟹,转眼就不见了。
婆婆轻描淡写地说:“给你小姑子送去了,她怀着孕想吃点好的。”
我找老公理论,他却说:“几只螃蟹而已,那是我亲妹。”
第二天吃饭时,桌上只有一锅白粥和一碟咸菜。
婆婆当时就摔了筷子,坐在地上又哭又喊: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是给人吃的吗?”
我喝着自己的海鲜燕窝粥:“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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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空气带着海产市场特有的咸腥味,混杂着都市的尘嚣。
我提着那个渗着冷气的泡沫箱,手腕被勒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但这道红痕无法掩盖我心底涌动的喜悦。
箱子里躺着我预订了一周才到货的顶级黄油蟹。
整整六只,每一只都膘肥体壮,蟹壳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橙黄。
两千块,是我这个月给自己唯一的奢侈。
打开家门,婆婆张桂芬正瘫在沙发上,一边剔着牙,一边对着电视里的家庭伦理剧指指点点。
“哟,回来了。”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黏在屏幕上。
我应了一声,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
“买的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张桂芬的声音跟了过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
我将泡沫箱放在料理台上,打开盖子,一股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只螃蟹,朋友送的。”
我撒了个谎。
我不想解释这螃蟹的价值,更不想引发任何不必要的觊觎。
张桂芬闻声,从沙发上挪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箱子里看。
“嚯,这么大个儿,看着就肥。”
她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像发现了新大陆。
“晚晚啊,你就是心善,朋友也多。”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戳一下螃蟹的壳。
我不动声色地将箱子挪远了一点。
“我先处理一下。”
我拿出专用的刷子,在水龙头下仔细清洗着每一只蟹的缝隙。
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蟹壳,也试图冲刷掉我心头那点不祥的预感。
张桂芬在我身边踱来踱去,嘴里啧啧称奇。
“这得不少钱吧?”
“莉莉怀孕了,最近就馋这个,天天念叨。”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金贵,怀个孕跟皇太后似的。”
她的话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专注地清洗着螃蟹,心里默念着晚上要用的姜片、紫苏和黄酒的比例。
这是属于我的盛宴,是我对自己辛苦工作的犒劳。
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它。
“我回房换身衣服。”
将处理好的螃蟹放进冰箱最下面一层保鲜,我转身对张桂芬说。
她笑眯眯地点点头,眼睛却瞟向了冰箱门。
“去吧去吧,忙了一天了,快歇歇。”
我走进卧室,脱下沾染了地铁气味的外套。
窗外华灯初上,将房间染上一层暖光。
我甚至能想象到,蟹黄蒸熟后那种金黄流油的画面。
那种极致的鲜美,足以慰藉一周的疲惫。
不过十几分钟,当我换好家居服,哼着歌回到厨房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冰箱门虚掩着。
最下面那一层,空空如也。
装螃蟹的那个白色塑料盆,不见了。
我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