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多大点事儿啊？”
他眼神里满是嫌弃：
“不就是一个破相框吗？玻璃渣子扫了不就完了？回头花两块钱再给爸妈买个新的，供着不也是一样的？”
见我不说话，他以为我理亏，大声地指责我：
“林芳，爸妈都走多少年了？那就是张纸！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我看倩倩骂得也没错，要是爸妈还在，看见你这个当姑姑的这么抠搜，连侄女的嫁妆钱都扣着不给，估计也得气得把相框砸了！”
说到这，他甚至还不耐烦地摆摆手：
“赶紧的，别在那装孝顺了。你要是真孝顺，就赶紧把钱给倩倩！”
嫂子王慧也抱怨：“你看你，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孩子动手？把倩倩气成这样，万一气出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地上破碎的遗照，
又死死盯着他们。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2
我弯下腰，拿起地上的遗照。
李倩见我不说话。
不耐烦地说道。
“姑姑，我最后说一次。”
“明天一早，你就去跟村委签确认书，让这笔钱直接打到我卡上。”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打电话举报。”
“你那服装店生意不错吧？要是老板娘进了监狱，我看你那店还怎么开，你儿子以后考公政审能不能过！”
她太了解我了，毕竟和我生活多年。
我抬起头，露出一丝笑容。
“芳……你笑什么？”李强试探着问。
我起身，抽张纸巾擦掉手上的血。
“我在笑，倩倩真是长大了，懂得为自己打算了。”
“你说得对，林琳要政审，我还要做生意，我不能坐牢。”
李倩笑道。
“那你答应了？”
“我答应。”
嫂子王慧高兴地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口说无凭，这么大一笔钱，得有个手续。”
李强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纸。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早就准备好了！”李强把纸和笔拍在桌上，
“这是《财产赠与协议》，律师都看过了，只要你签字，这钱就是倩倩的。”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好家伙。
不仅仅是两百万征地款，甚至还写了一条：“若征地款不足两百万，由林芳个人财产补齐。”
“姑姑，快签啊，磨蹭什么？”李倩催促着，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你对着镜头说，你是自愿的，没人逼你。”
我深深地看一眼养了十年的侄女。
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芳。
然后，我对着镜头说：
“我，林芳，自愿将名下征地款全部赠与侄女李倩，绝不反悔。”
李倩欢呼一声，一把抢过协议。
“太好了！妈，明天我们就去看那辆宝马！”
“还要买房！我要在市中心买套大平层！”
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兴奋地规划着未来。
嫂子王慧指挥我：“芳啊，既然事情定下来了，你就赶紧把地扫了，大过年的，一地碎渣子不吉利。”
我默默地拿起扫帚，扫着地上的碎片。
心里却默默计算着时间。
征地款的流程要走一个月，这一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