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管事模样的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描述。
“夫人身怀六甲,行动不便,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锦缎长裙,气质高贵,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
淡紫色的锦缎长裙。
气质高贵。
我的血,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和上一世,爹救下的那个妇人,一模一样。
是他们!
就是他们!
爹的脸色也变了。
他是个郎中,听到“身怀六甲”、“行动不便”这几个字,职业的本能让他立刻皱起了眉。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问些什么。
我一把拉住他。
冰冷的手,让他浑身一震。
他回过头,看到了我眼中再次浮现的、那种不顾一切的惊恐。
“爹,别去。”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别管闲事。”
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焦急的寻人者,又看看我,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为首的管事没有从村民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身旁一个看起来更像是护卫的男人,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扫过我爹时,他停顿了一下。
“你是郎中?”
那个护卫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血腥味。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爹身上常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很容易辨认。
爹愣了一下,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是,草民懂一些粗浅的医术。”
那护卫眼睛一亮,立刻翻身下马,几步就走到了我们面前。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既然是郎中,那肯定熟悉这后山的地形。”
他盯着我爹,语气不容置喙。
“你,跟我们走一趟,上山找人。”
03
男人的话,像一道催命符。
我爹周德,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他一辈子没和官府打过交道,见到这种气势汹汹的护卫,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官爷,这……”
他下意识地就想答应。
救死扶伤,是他的本能。
更何况,对方是“官爷”,他一个平头百姓,哪敢拒绝。
“不行!”
我尖锐的声音,划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那个护卫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脸上。
“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吓得浑身一抖,但我没有退缩。
我死死地抓着爹的衣袖,挡在他身前。
“我爹……我爹今天病了,下不了床,不能跟你们上山!”
我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护卫冷笑一声。
“病了?我刚才看他站得不是挺稳当吗?”
“就是……就是突然犯的病!”我急中生智,眼泪说来就来,“早上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头晕腿软,郎中说……说是中了暑气,需要静养,不能走动!”
我说得有鼻子有眼,配上满脸的泪水和焦急,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村民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周郎中平时身体是挺好的。”
“小丫头这么一说,我看他脸色是有点白。”
爹被我这番操作搞蒙了,他呆呆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