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好想收藏她
这完全颠覆了江雾对自己的认知。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骗。
他只是在追寻和占有美。
“不。”
江雾否认:“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你很美。我想记录下来。”
“美?”
黎若抬起泪眼:“学弟眼中的美,就是可以随意触碰随意打量,甚至不顾别人意愿的吗?”
江雾再次语塞。
在他的世界观里,美是高于一切的,为了捕捉和占有美,手段和过程并不重要。
可面对黎若清澈又伤心的眼睛,这套理论似乎第一次遇到了挑战。
“我只是......”
他词穷了,看着黎若瑟瑟发抖泪流不止的样子,心里那股躁动的黑暗欲望,竟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制下去。
是怜惜?
是不忍?
还是一种害怕这种美,因为自己的冒犯,而彻底破碎消失的恐慌?
他不知道。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烦躁,又隐隐有些新奇。
黎若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和软化。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甜头给了。
现在,该收线了。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神情却努力做出一种强装镇定和疏离的样子。
“对不起,学弟,是我失态了。”
她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努力挺直了脊背,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可能......是我误会学弟了。学弟是艺术家,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她先退了一步。
“今天......我想我状态不太好了,没办法继续当模特了。”
她垂下眼,看着地上那堆凌乱的浅杏色布料,声音很低:
“裙子也坏了......我得回去了。”
她说着,蹲下身,有些狼狈地将那撕裂的裙子捡起来,胡乱地裹在身上,试图遮住自己。
动作笨拙又可怜,那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更添了几分破碎感。
江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想说别走,想说他可以给她找件衣服,甚至想说他可以为刚才的失态道歉。
尽管他从未向任何人道过歉。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姐姐,我送你。”
“不用了!”
黎若立刻拒绝,声音带着惊弓之鸟的警惕,下意识后退一步,裹紧了身上破碎的布料:
“我......我自己可以回去。不麻烦学弟了。”
江雾看着她紧紧攥着破碎裙摆,眼眶通红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再哭出来的样子,那股想要强行留下她的冲动,竟第一次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压过——
不能吓跑她。
她的美是活的,是有情绪的。
粗暴的占有,可能会彻底摧毁它,或者让它永远对他关闭。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的是长久鲜活,能不断带给他灵感和冲击的美。
“好。”
江雾最终妥协了,声音低沉:“你自己小心。”
他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抱着破碎的裙子,低着头,快速而踉跄地走向门口。
甚至因为慌乱,差点再次被自己的脚步绊倒。
直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轻轻关上,将她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画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江雾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甜暖气息,混合着泪水的咸涩。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肌肤时的细腻触感,和那布料骤然滑落的震撼瞬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画架上那幅只起了个草稿远未完成的素描。
画上的线条,根本无法描绘出刚才那万分之一的神韵和冲击。
他想要更多。
不仅仅是形体,更是那种矛盾的情绪,那种脆弱中的坚韧,那种信任被辜负后的伤心与强撑的骄傲。
还有,刚才她推开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远比单纯的脆弱,更让他心动。
江雾缓缓走到那堆被撕裂的浅杏色裙子旁,弯腰,捡起了残留的一小块布条。
布料柔软,还带着她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撕裂的口子参差不齐,像一道伤痕。
他摩挲着那道裂口,琥珀色的眼底翻涌着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情绪。
不是单纯的占有欲,不是纯粹的破坏欲。
“黎若......”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一丝甜,又带着一丝苦。
今天,他似乎得到了一点甜头。
但好像也失去了一点什么。
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变得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难以掌控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不适,却又该死的吸引人。
他走到画架前,重新拿起炭笔,却久久无法落下。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不再是裙子滑落那一瞬的视觉冲击,而是她最后推开他时,那双含泪却明亮的眼睛。
弹幕在黎若冲出画室后,经历了短暂的死寂,然后再次爆炸:
【我的天......黎若她......她居然出来了?!】
【她还哭了?还指责江雾?江雾居然没发飙?还让她走了?!】
【这什么神展开?!我以为黎若今天要交代在里面了!】
【她刚才那波操作......以退为进?先给甜头再立规矩?】
【江雾最后那个眼神!绝了!我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那种......类似于无措和纠结的情绪!】
【黎若这招太高了!彻底打乱了病娇的节奏!】
【她不仅全身而退,好像还在江雾心里种下了一颗更复杂的种子......】
【这女人太会了!我宣布,驯服病娇计划,黎若取得阶段性胜利!】
【但江雾好像更感兴趣了怎么办......感觉下次会更危险啊!】
【管他呢!至少这次活下来了!黎若牛逼!】
走廊里,黎若紧紧裹着破碎的裙子,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附楼的公共卫生间,反锁了隔间的门。
直到这时,她才敢真正地放松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刚才那一刻,江雾眼底的黑暗欲望快要将她吞噬。
她是在赌,赌他那病态美学中,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对鲜活而非死物的偏好,赌她的眼泪和指控能触动他不属于正常人的情感区域。
她赌赢了。
但也仅仅是这一次。
她知道,经此一事,江雾对她的兴趣和执念只会更深,更扭曲。
下一次,恐怕不会再这么容易脱身。
她必须更快地成长,获得更多的筹码,或者找到其他能牵制?
甚至保护她的力量?
在这个吃人的圣利亚学院,单打独斗,终究是走不远的。
黎若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好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夏清禾。
还有一条来自一个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带着某人特有的嚣张和混不吝:
〔老子不想洗你那些小玩意儿,值多少钱?老子大不了赔给你。〕
发信人:周肆。
黎若:??
随即她轻轻勾起了唇角:
〔学长该不会是有什么小癖好,把我的内衣偷偷私藏起来满足私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