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啊。”他看着手机,“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说。
我也没问。
月子是我妈来伺候的。
他妈说:“我身体不好,来不了。”
我没说什么。
我妈说:“没事,我来。”
月子里,我妈买菜做饭洗衣服,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呢?
下班回来吃现成的,吃完就进书房打游戏。
我妈走的那天,悄悄跟我说:“这个女婿,有点靠不住。”
我没当回事。
“他就是不太会照顾人。”我说,“习惯就好了。”
习惯?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习惯就能解决的。
孩子满月后,请了个月嫂。
一个月一万二。
“这钱怎么算?”我问他。
“AA啊。”他说,“一人六千。”
我出了六千。
他也出了六千。
但月嫂走了之后呢?
我休完产假去上班。
孩子送去托儿所,一个月三千五。
我出。
孩子生病挂号看病,我出。
奶粉纸尿裤,我出。
早教班,我出。
他呢?
他说:“你赚得多。”
我确实赚得多。
产假期间,公司给我降了薪,但我还是比他多。
一万五,他八千。
我赚得多,所以我多出。
好像很公平。
但是——
我赚得多的代价是什么?
是加班,是熬夜,是周末还要开会。
是孩子发烧我请假扣工资,他说“你请假方便”。
是孩子打疫苗我请假扣工资,他说“我走不开”。
是每次幼儿园开家长会,去的都是我。
他从来没请过一天假。
他的八千块,一分不少地到手。
我的一万五,扣完假只剩一万出头。
然后他说:“咱俩工资差不多,AA很公平。”
差不多?
我笑了。
3.
孩子三岁那年,他妈生病了。
胆结石,要手术。
手术费两万八,住院费一万多。
“这钱……”他看着我。
“我出吧。”我说。
我转了四万块钱。
他说了句“谢谢”。
然后他妈住院二十天,他去了三次。
每次去都是我开车送他。
我请了两天假陪床。
他请了半天假,因为“单位走不开”。
出院那天,他妈拉着他的手,说:“儿子,辛苦你了。”
他说:“妈,没事,应该的。”
四万块钱,是我出的。
两天陪床,是我陪的。
应该的,是他说的。
我没说什么。
第二年,我妈脑梗。
住院费、手术费、康复费,加起来十二万。
我跟他说:“这次我钱不太够……”
他想了想:“那就AA吧,我出六万。”
我愣了一下。
“你妈住院,我出了四万。”
“那不一样。”他说,“那是我妈。”
“我妈就不是妈了?”
“我没这个意思。”他说,“但我妈那次是你主动出的,我又没让你出。”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行。”我说,"AA。"
我出了六万。
他也出了六万。
但这六万,他是从我们的“公共账户”里出的。
什么是公共账户?
就是每个月我们各存两千块的那个账户。
听起来也是AA,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