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诉第10次，物业说会处理。
和前9次一样。
我挂了电话，看着天花板。
楼上的钢琴声还在响。
早上6点03分。
《致爱丽丝》。
弹错了7个音。
我闭上眼，数到10。
深呼吸。
没用。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不是物业不想管。
是管不了。
楼上那位王阿姨，是物业经理的妈。
我买了把电钻，6点整准时开机。
物业3分钟到场。
1.
我叫林小禾，28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工作三年，攒够了首付，终于在城东买了套小两居。
不大，78平。
但是我自己的。
搬进来那天，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17楼，视野不错。
能看到远处的山，还有夕阳。
我给我妈发了张照片：“妈，我有自己的房子了。”
我妈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闺女，你太能干了。”
我笑了笑。
能干不能干不知道，反正是拼出来的。
大学贷款，自己还。
工作三年，省吃俭用。
每个月工资一发，先还房贷，再交房租，剩下的才是生活费。
那几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200块的衣服。
奶茶都舍不得喝。
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窝。
我以为好日子要开始了。
搬进来第一周，一切都很完美。
邻居们看起来都挺正常。
对门是一对小夫妻，和我差不多年纪，见面会点头微笑。
楼下是个独居的老大爷，每天早上在小区里遛狗。
楼上住的是一位阿姨，看起来六十多岁，烫着卷发，穿着讲究。
第一次在电梯里遇到，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小姑娘，新搬来的？”
“是的，阿姨。”
“哪个单位的？”
“互联网公司。”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没太在意。
可能就是老一辈人的习惯吧，喜欢打听。
真正的噩梦，从第二周开始。
那天是周一。
我前一天加班到凌晨2点，回到家倒头就睡。
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声音吵醒。
当当当——
钢琴声。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6点01分。
钢琴声从头顶传来。
楼上。
《献给爱丽丝》。
弹得磕磕绊绊，中间停顿了好几次，还弹错了音。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也许是刚学琴的小孩？
周一早上6点练琴，是不是有点早？
我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没用。
钢琴声穿透力太强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错音。
停顿。
重来。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我就这么躺着，听了整整一个小时。
7点钟，钢琴声停了。
我的闹钟响了。
该起床上班了。
顶着黑眼圈到公司，开早会的时候差点睡着。
领导问我：“林小禾，昨天的数据分析做完了吗？”
“做……做完了。”
我强打精神，汇报工作。
领导看了我一眼：“你这脸色，熬夜了？”
“嗯，有点。”
我没说是被楼上吵的。
说了也没用。
晚上回到家，我想了想，决定先观察几天。
也许只是偶尔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