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假惺惺地惊呼,随即捂着手腕哭起来,“好疼……景琛哥,我的手是不是断了……”
陆景琛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紧张地抱起苏曼:“没事吧?有没有划伤?走,我带你去医院。”
经过我身边时,他厌恶地看了我一眼:“一个破镯子,碎了就碎了。回头我给你买十个八个。
现在,别挡路!” 十个八个? 这世上再也没有妈妈的手镯了。
我缓缓滑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捡起那些碎片。
锋利的断面割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滴在翠绿的玉石上,红得刺眼。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空了。 陆景琛,你毁了我最后的希望。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4
手镯碎裂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也在随之流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陆家的。
我只知道,当我抱着那堆碎片回到出租屋时,头痛得几乎要炸裂。 视线开始模糊,鼻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我摸索着找到药瓶,倒出最后几粒止痛药,干咽了下去。 药效还没上来,裴渡的电话就打来了。
“大小姐,票订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你状态怎么样?”
“我……”我刚张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茶几。
电话那头似乎听到了动静,裴渡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你怎么了?说话!”
“没事……”我强撑着意识,“明天……机场见。”
挂断电话,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我知道,这是病情恶化的征兆。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陆景琛。 我看着那个名字,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或许,人到了临死前,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许笙。”陆景琛的声音依旧冰冷,“曼曼受了惊吓,需要住院观察。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从你的卡里扣。还有,那个手镯的事,等你冷静下来,记得给曼曼道歉。”
道歉? 我毁了妈妈的遗物,还要给那个摔碎它的凶手道歉?
“陆景琛。”我声音轻得像风,“如果我现在说,我快死了,你会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冷笑。
“许笙,你真是无药可救了。为了逃避责任,连这种诅咒自己的话都说得出口?你死?好啊,那你死一个给我看看!你要是真死了,我就信你一次!”
“嘟——” 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一次,我没有哭。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笑。
好。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成全你。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打开手机银行,将卡里所有的余额都转给了裴渡。
然后,我给律师发了一封定时邮件。 内容很简单:【一旦确认我死亡,立刻将离婚协议书和我的骨灰,寄给陆景琛。】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份离婚协议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因为手抖而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透着决绝。
我把协议书放在最显眼的桌子上,旁边放着那堆手镯的碎片。
最后,我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陆景琛。 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如你所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