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三年,夫君从未正眼看过我。
今日皇后设宴,他却主动牵起我的手。
我以为转机来了,直到冯昭仪也来了。
席间,两人借故离席,一去就是半个时辰。
众人窃窃私语,我端着酒杯,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飘过一行金色弹幕:
"男主抱着女主潜进湖底了!"
我放下酒杯,转身对皇后盈盈一笑:
"娘娘,不如将宴席移至湖心亭,湖景更美。"
入宫三年,我的夫君,大周最年轻的将军顾宴,从未正眼看过我。
我们的婚姻,是圣上的一纸赐婚。
他是战功赫赫的朝廷新贵,我是早已没落的世家嫡女沈微。
人人都说,我配不上他。
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三年来,我安分守己,做着透明的将军夫人,看着他院里的莺莺燕燕来了又走。
今日是中秋,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设宴,遍邀朝臣命妇。
出门前,顾宴竟破天荒地对我伸出了手。
他说:“微微,今晚跟紧我。”
我愣住了,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三年来,他从未如此亲近地唤过我的名字。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微凉的指尖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干燥而有力,将我完全包裹。
那一瞬间,我竟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三年的冰冷,终于要融化了。
直到在宴席上,我看到了冯昭仪。
冯昭仪冯玉贞,圣上新宠,也是顾宴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人人都知道,若不是冯家为了固宠,将她送入宫中,如今站在这里的将军夫人,本该是她。
她一来,顾宴的目光就黏在了她身上,再也挪不开。
他甚至忘了,他的手还牵着我。
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冰水浇透,冷得刺骨。
我若无其事地抽回自己的手,端起面前的酒杯,眼观鼻,鼻观心。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
顾宴忽然起身,对我冷淡地扔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冯昭仪也扶着额头,对身边的宫女说:“有些头晕,扶我出去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席,借口都找得如此敷衍。
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同情,更带着看好戏的嘲讽。
我这个将军夫人,早已是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面不改色,指尖摩挲着温润的酒杯,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们还没回来。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早已麻木,甚至感觉不到疼。
就在我准备再饮一杯时,眼前,毫无预兆地飘过一行金色的文字。
那文字凭空出现,悬浮在我的面前,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光芒。
“前方高能!男主抱着女主潜进湖底了!为了躲避巡逻的侍卫,真是下了血本!”
我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男主?女主?
这是什么称呼?
但我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几个字。
湖底。
御花园里唯一的湖,就是宴席不远处的太液池。
那行金色的文字只停留了片刻,便缓缓消失。
仿佛是我的错觉。
可心脏处传来的剧烈收缩,却无比真实。
我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倒映出我苍白的脸。
三年的忍耐,三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被这行诡异的文字彻底击碎。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每一根。
我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上首的皇后娘娘,露出了一个三年来最温婉、最得体的笑容。
“娘娘。”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皇后正与身边的贵妃说着话,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我。
我对着她盈盈一拜,语气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建议。
“今夜月色正好,御花园里有些闷了,不如……将宴席移至湖心亭,那里的湖景,想必更美。”
整个宴会,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惊愕,有不解,更多的,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谁都知道,我的夫君正和皇帝的宠妃“失踪”。
我不去躲起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反而主动站出来,提议去湖边?
这是何等愚蠢,何等不合时宜。
就连皇后,也微微蹙起了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她淡淡地开口:“沈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我从未如此清醒过。
我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迎上皇后的目光。
“回娘娘,臣妇只是觉得,如此良辰美·景,若不能一览太液池的月下荷塘,实为憾事。”
我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况且,湖心亭四面来风,也比此处凉爽许多,正好可以解解酒气。”
皇后盯着我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锐利,仿佛想从我这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
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现在的我,心中只剩一片冰封的湖。
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冰冷的、清晰的算计。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一道金色的弹幕,又悄然飘过我的眼前。
“皇后是宫斗王者,她最烦冯昭夷这种仗着宠爱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货色,她已经心动了!”
我的心,微微一动。
我抬起眼,再次看向皇后,笑容里多了一分真诚的恳切。
“娘娘,就当是臣妇……想沾沾着月下莲池的喜气,可以吗?”
我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一个被夫君抛在宴席上的可怜女人,提出一个看似不合时宜的请求,想去看看风景散散心。
这很合理。
皇后身边的丽贵妃掩唇一笑,打着圆场。
“皇后娘娘,臣妾瞧着将军夫人也是一片好心。这坐久了,确实有些乏了,去湖边走走也好。”
皇后脸上的表情松动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最终,她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
“来人,将宴席移至湖心亭。”
她一声令下,宫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搬运桌案、酒水、佳肴。
周围的命妇们,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大概都在暗中嘲笑我的愚蠢,主动把脸伸出去给别人打。
我不在意。
我跟在皇后的身后,随着人群,缓缓走向太液池。
夜风拂过,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荷花的清香。
我的头脑,越发清醒。
湖心亭建在水中央,由九曲回廊与岸边连接。
众人依次落座,视野果然开阔了许多。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可谁能想到,这片美丽的景色之下,正藏着一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新的宴席已经摆好,可顾宴和冯昭仪,还是没有出现。
皇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就算再傻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皇帝的宠妃,和一位大将军,在宫宴上同时消失了这么久。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顾将军和冯昭仪,这是去哪儿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问了出来。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若有若无地瞟向我。
我端坐着,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果茶,垂着眼帘,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
仿佛一个局外人。
我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发现。
就在这时,又一行弹幕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憋不住气了!女主快浮上来了!侍卫大哥,你的立功机会到了,往三点钟方向看啊!”
我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抬起头,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三点钟方向的湖面。
那里一片平静,只有月光在荡漾。
可我知道,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突然。
站在回廊尽头的一名侍卫,发出一声惊呼。
他指着我刚刚看过的那片水域,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启禀娘娘!湖中……湖中好似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