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眼神纯净得像个孩子,任谁也无法苛责她的索求。
但这一次,陈溪推开了她。
他仓促地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出病房。
“她病了,说的话不能当真。”
他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世界,重复着那句苍白的话:
“你别放在心上。”
见我只是沉默,他叹了口气,双手捧起我的脸。
迫使我看进他满是疲惫的眼底。
“她很可怜。嫁过去之后一直挨打,最后亲眼看见丈夫出轨,才彻底崩溃的。”
他声音低哑:
“今早我来医院,真的没打算去见她。我答应过你,我记得。可是她前夫来医院闹事,要强行带走她……当时她缩在角落,喊的是我的名字。那么多同事看着,我不能不管,念念,就这一次,体谅我,好不好?”
他眼底的无奈那么真切,似乎这一切只是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那一刻,我几乎要心软了。
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他低头咬下那口苹果的样子,为她打破所有原则的样子。
“陈溪,”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今晚九点,最后一班飞机,我们的旅行。”
他忽然笑了,如同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驱散了片刻阴霾:
“不用等到九点。我们现在就走。”
“陈医生,3号床的检查单出来了。”
护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3号床,蓝田田。
“我马上处理。”
他应得很快,嘴边那抹笑意尚未褪去,身体却已转向了声音来源。
那句“好”卡在我的喉咙里,无声地碎了。
就这样,我陪着他们两个在医院做检查。
时间眨眼到了六点钟,再不去机场,就赶不上坐飞机了。
“六点了。”
我站在陈溪办公桌旁,轻得像怕惊扰他。
陈溪正伏案疾书,眉头紧锁,逐字核对蓝田田厚厚的病历:
“很快,再等我一下就好。”
他头也未抬。
我看着他面前那一摞厚厚的病历本,觉得那句“很快”让人看不到头。
我终于失去耐心,有些不高兴:
“蓝田田现在已经睡着,不会再缠着叫你去陪她了,这些报告表交给其他人看不也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他脱口而出,笔尖未停。
“哪里不一样?”
话问出口,办公室陷入沉默。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在我旁边一直讲话,工作怎么能做的快?”
陈溪眉头紧皱,声音烦躁。
委屈从心底蔓延开来。
明明是我们的约定,怎么如今倒成了我的不识大体?
或许是看到了我瞬间泛红的眼眶,他怔了怔,神情缓和下来。
叹息着绕过桌子拉住我的手。
“对不起,我今天太累了,不是故意凶你。”
他将我的手握在掌心,温度依旧熟悉:
“但蓝田田的病例特殊,院里很重视。因为我和她的过去,我确实是最了解她情况的人。我答应你,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他说着,当我的面合上了那摞病历,叫来值班医生仔细交代完毕,然后用力握紧我的手,唇角扬起笑容:
“走,赶飞机去。”
“陈医生!3号床的病人说……”
又一名护士急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