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5:11:12

西方大地的残破程度远超想象。

焦黑的土层像被剥去皮肤的血肉,裸露着下方断裂的灵脉,狂暴的地火与混乱的混沌气流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这里不再是洞天福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泄露核辐射的废墟现场。

冥河站在一处断崖边,脚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缓缓旋转,垂下丝丝缕缕的红光,将四周试图侵蚀肉身的煞气挡在外面。他手里没闲着,元屠剑此刻不像杀人利器,倒像把手术刀,精准地挑开纠缠在一起的混乱法则线。

“这活儿干得,比暴雨天送三十层楼还没电梯的单子都累。”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刚才硬抗诛仙剑阵留下的淤血。

“波旬!”

“弟子在!”

身材魁梧、面容狰狞的波旬从血雾中显现,手里还提着两截断裂的龙骨,那是他刚从地缝里挖出来的 “建筑垃圾”。

“别只顾着捡尸体,那是外快,主业是通渠。” 冥河指着前方一条正在喷涌黑色毒烟的地脉缺口,“让你的族人,男的去搬运堵塞灵脉的巨石,女的用修罗魔火去烧那些残留的怨念。记住,分类处理,怨念收集起来带回血海做养料,残魂若是还没散尽的,先封印在血神子里。”

“是,老祖!” 波旬虽然不太懂 “通渠” 的具体含义,但他看懂了冥河的手势。

数万名阿修罗族人在废墟上忙碌起来。他们本是因杀戮与怨念而生的种族,此刻却在这片死地上干起了救死扶伤的活计。这种违和感,若是让外人看见,怕是道心都要破碎。

冥河蹲下身,伸手按在那处地脉缺口上。

掌心传来剧烈的震颤,像是大地在痛苦地抽搐。他闭上眼,神念顺着地脉延伸,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错综复杂的管网图。这里是西方祖脉的一个分支节点,如果堵不上,方圆亿万里的灵气都会流失殆尽,最后变成一片绝地。

“源流,逆转。”

他低喝一声,体内那股刚刚领悟的 “源” 之法则运转起来。血海真水拥有极强的腐蚀性,但物极必反,在冥河的精细操控下,这股力量变成了一种粘合剂。

红色的流光顺着地脉缺口灌入,原本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安抚、梳理,最后重新连接。

“轰……”

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喷涌的毒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但纯净的先天灵气。

虽然很微弱,但它活了。

就在这时,两道凄惨的身影从远处的废墟中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一个面色疾苦,身披破烂的黄色道袍,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半枯的苦竹;另一个面黄肌瘦,满头乱发,怀里抱着一朵光芒黯淡的金莲。

正是未来的西方二圣,接引与准提。

他们本来躲在须弥山下的先天大阵中瑟瑟发抖,罗睺那一炸,差点把他们连人带阵一起送走。若不是最后关头有一股红光护住了地脉核心,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回归天地了。

两人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 “施工现场”,又看了看那个指挥若定、一身血气的红袍道人,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是该跑还是该拜。

“看什么看?过来搭把手。”

冥河头也没回,手里正掐着法诀,将被污染的土壤剥离出来,“那个瘦子,说你呢,把你怀里的莲花借我用用,这块地脉煞气太重,我的红莲属性太爆,需要你的功德金莲中和一下。”

准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现在可能已经被蚊道人叮过或者受损,只剩九品或更少,但此处设定为受损状态的十二品)。这可是他的命根子。

“道…… 道友是何方神圣?” 接引毕竟沉稳一些,虽然声音还在发抖,但还是上前一步作揖,“贫道接引,这是师弟准提。多谢道友护持西方地脉之恩。”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地基快塌了。” 冥河转过身,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两人,“你们是本地户口?”

“啊?” 准提茫然,“户…… 户口?”

“就是这西方地界的生灵。” 冥河不耐烦地解释,“既然是本地人,自己家门口炸了,不知道修一修?愣着干嘛,过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那是混元金仙巅峰的气势,带着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余威。

准提腿一软,差点跪下。接引也是脸色发白,但他咬了咬牙,拉着准提走上前:“道友教训的是。只是我师兄弟二人修为低微,这地脉煞气……”

“怕死?” 冥河冷笑一声,随手扔过去两团血红色的光球,“含在嘴里,能保你们元神不被煞气侵蚀。干活!”

两人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加入 “施工队”。

接引祭起残破的青莲宝色旗(或相关法宝),定住风水;准提则催动功德金莲,洒下点点金光,配合冥河的血水净化土地。

这一干,就是整整三百年。

对于洪荒大能来说,三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对于此刻的西方三人组来说,却是实打实的高强度劳动。

当最后一处主要地脉节点被修复,冥河长出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原本支离破碎的西方大地,虽然依旧荒凉,灵气稀薄,但至少不再是死地。地底深处,微弱的生机正在重新孕育。

天空中,突然降下一团巨大的玄黄之气。

大道功德。

这是天地对修复洪荒者的奖赏。

功德一分为三,冥河独得七成,接引和准提各得一成半。

看着那团融入体内的功德金光,准提激动得浑身颤抖,原本枯瘦的脸庞都红润了几分。他和师兄在西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回头钱。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准提这下是真心实意地拜倒在地。他是个实用主义者,谁给好处谁就是爹。

冥河受了这一拜,神色淡然。他将那七成功德并没有用来提升修为,而是直接打入脚下的业火红莲和身后的元屠阿鼻双剑中。

杀人不沾因果,那是相对的。要想真正不沾,还得是功德至宝。

“行了,别磕了。” 冥河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这西方虽然保住了,但要想恢复到往日荣光,没个几百个元会是不可能的。罗睺那厮炸得太狠,把地里的油水都炸干了。”

接引面露苦色:“前辈所言极是。我西方贫瘠,众生疾苦,日后怕是难有出头之日。”

冥河看着这两个未来的圣人,心里盘算着。

按照原本的剧本,这两人会因为西方贫瘠而发下四十八大宏愿,向天道 “贷款” 成圣,最后不得不依附于鸿钧的天道体系,受制于人。

但现在,局势变了。

“贫瘠有贫瘠的活法。” 冥河突然开口,“这地下的灵脉虽然断了,但地上的怨气和煞气却是整个洪荒最富裕的。你们若是能换个思路,未尝不是机缘。”

“换个思路?” 接引若有所思。

“光与暗,本就同源。” 冥河指了指自己,“我生于血海,那是天地间最污秽的地方。但我现在站在这里,修补天地。谁规定修道一定要吸纳清灵之气?若是能将这满地的怨煞转化为修行的资粮,这西方,便是最大的福地。”

准提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前辈的意思是……”

“旁门八百,左道三千。” 冥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鸿钧走的是顺天而行,炼化清气。你们不妨试试度化之道。将这天地间的怨魂度化,洗去煞气,这其中的因果功德,足以支撑你们的大道。”

说完,冥河手腕一翻,扔出一枚血色的玉简。

“这里面有一套《血海洗魂经》的残篇,是我闲来无事琢磨的。虽然不适合你们修炼,但可以参考其中的法门。就当是你们帮我干了三百年活的工钱。”

接引颤抖着双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顿时如遭雷击。这哪里是残篇,这里面蕴含的关于灵魂、因果的至理,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启蒙教材!

“前辈大恩,接引(准提)没齿难忘!”

两人再次大拜。这一次,他们眼中不再是畏惧,而是真正的敬仰。

“记住了,欠我一个人情。” 冥河摆了摆手,转身踏上血莲,“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们,或者想让你们签什么卖身契,记得多长个心眼。这洪荒,套路深着呢。”

话音落下,冥河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天际。

只剩下接引和准提捧着玉简,站在风中凌乱。

……

回到幽冥血海,冥河并没有休息。

此时的血海,已经大变样。

曾经混乱无序的血浪,被一座座巨大的阵法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外围是 “沉淀区”,负责接收从洪荒各地汇聚而来的污血和残魂;中间是 “过滤区”,无数血神子在其中穿梭,将杂质剔除;核心则是 “转化区”,那里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 冥河殿。

冥河刚一落地,四大魔王便迎了上来。

“老祖,您回来了。” 波旬恭敬地递上一块血色的玉板,“这是这三百年来,血海接收的‘货物’清单。因为龙汉大劫刚过,加上西方地脉破碎,涌入的怨魂数量激增了十倍不止。我们的‘转化池’已经快超负荷了。”

冥河接过玉板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十倍?看来鸿钧那老家伙合道前的准备工作做得挺足啊,这是在逼着天地众生去死,好腾出位置给他的新秩序。”

他走进大殿,坐在主位之上。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色光球,那是血海的核心本源,此刻正一收一缩,如同心脏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一股纯净的本源之力输送给洪荒大地。

这就是冥河的计划 —— 将血海打造成洪荒的 “肾脏” 和 “淋巴系统”。

只要洪荒离不开血海的净化功能,天道就无法轻易抹杀他。甚至,当这种依赖达到一定程度,他就能反客为主,用血海之道反向渗透天道。

“传令下去。” 冥河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扩大转化池的规模。另外,让鲁托罗带一队人马,去洪荒大陆的几处主要战场旧址,建立‘血海分站’。告诉那些孤魂野鬼,与其消散天地,不如来我血海打工。包吃包住,还能修炼。”

“是!” 波旬领命,虽然觉得 “打工” 这个词很新鲜,但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还有,”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大梵天,你去盯着昆仑山和玉京山方向。一旦发现鸿钧有什么动静,或者有什么紫气东来之类的异象,立刻回报。”

“老祖,您是担心鸿钧道祖……”

“道祖?” 冥河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泛着混沌气息的碎片,那是他在须弥山战场上,趁乱从造化玉碟上崩飞的一小块碎片中截取的一丝气息。

“他现在还不是道祖。他只是一个想把房子拆了重建的包工头。而我,是这个房子的物业经理。”

冥河握紧手中的碎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天道法则。

“想合道?想控制众生?那得问问我这个物业答不答应。”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血海,望向那浩瀚的星空。

“系统建设第一步,完成。接下来,该搞点‘人才引进’了。”

冥河的目光,落在了不周山的方向。那里,十二道冲天的煞气正在孕育。

那是盘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

也是未来能跟鸿钧的天道体系硬刚的唯一力量。

“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优质客户。” 冥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得去送一趟‘外卖’了。”

不周山,天柱。

李平安,或者说现在的冥河,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直插混沌的巍峨巨峰。这里的重力是洪荒其他地方的千万倍,每一寸空气都像是灌了铅。

“这哪里是爬山,这分明是负重送大米上八十楼,还没有电梯。”

冥河紧了紧身上的赤红道袍,感受着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这是盘古的脊梁,也是盘古残留意志最强的地方。对于寻常修士,这里是禁地,稍有不慎就会被盘古威压震碎元神。但对于冥河来说,这股威压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 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充满羊水…… 不,血水的胚胎时期。

他没有驾云,因为在不周山驾云是对盘古的不敬,更是找死。他迈开双腿,像个苦行僧一样,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呼……”

冥河调整着呼吸节奏,体内的四亿八千万血神子此刻停止了躁动,随着他的步伐同频共振。他在利用这股天地威压,锤炼自己的肉身。

“送外卖的要诀之一:路不好走的时候,就当是在健身。”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粗犷起来。巨大的古木参天而起,每一片叶子都大如门板。远处传来阵阵如雷鸣般的兽吼,那是只有在不周山这种高压环境下才能生存的洪荒异种。

突然,一道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那是一根长达百丈的巨型石箭,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直奔冥河的面门而来。

“我就知道,这单不好送。”

冥河眼皮都没抬,右手闪电般探出。并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纯粹依靠肉身的力量,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那根比他整个人还要粗大的石箭箭头。

“崩!”

巨大的冲击波在他掌心炸开,吹得他长发狂舞,但他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哪来的红毛鸟人?敢闯我不周山盘古殿禁地!”

随着一声暴喝,一个身高千丈的巨人从密林中跃出。这巨人赤裸着上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巨斧,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名凶兽头骨做成的项链。

大巫,刑天。虽然此时他还未断头,但那股子战天斗地的凶悍之气已经初具雏形。

冥河随手将那根石箭捏成粉末,拍了拍手上的石屑,抬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人,咧嘴一笑:“送快递的。有一份来自幽冥血海的加急件,签收一下?”

“血海?快递?” 刑天愣了一下,那巨大的脑回路显然没处理过这种词汇,“什么乱七八糟的!既然接住了我一箭,就算你有点本事。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我是你家邻居,住楼下的。” 冥河指了指地下,“冥河。”

“冥河?” 刑天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没听说过。不过既然能抗住父神的威压走到这里,必然也是肉身强横之辈。来,打一架!赢了让你过去,输了留下来当烤肉!”

话音未落,刑天手中的巨斧已经带着开山裂地之势劈了下来。

冥河叹了口气。巫族这帮人,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打架,沟通成本太高了。

“既然是暴力配送,那就得用点暴力手段。”

冥河不退反进,身形瞬间暴涨,化作千丈大小的修罗真身。他没有拔剑,而是直接挥起拳头,迎着那柄巨斧轰了上去。

“铛 ——!!!”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方圆万里的云层瞬间被震散。

刑天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斧柄传来,虎口崩裂,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三座山峰才停下来。

“痛快!” 刑天从碎石堆里爬起来,不仅没生气,反而双眼放光,“再来!”

“住手!”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在天地间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空间泛起一阵涟漪,十二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冥河与刑天之间。

为首一人,身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法则波动。

十二祖巫之首,空间祖巫,帝江。

在他身后,祝融、共工、后土、玄冥等祖巫一字排开,十二股恐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然隐隐与不周山的盘古威压分庭抗礼。

“刑天,退下。” 帝江淡淡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刑天虽然好战,但对祖巫的命令绝对服从,哼了一声,提着斧子退到了一边。

帝江那双没有面目的脸转向冥河,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冥河能感觉到一股审视的目光:“幽冥血海之主?我能感觉得到,你身上流淌着父神的血脉气息。虽然混杂了煞气,但确实同源。”

“那是自然。” 冥河收了法身,变回常人大小,整了整衣领,“我也算是盘古正宗,虽然不像三清那样整天挂在嘴边,但咱们好歹算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

“大院?” 旁边一个浑身缭绕着烈火的红发壮汉 —— 火之祖巫祝融,鼻孔里喷出两道火蛇,“说话奇奇怪怪的。你来我不周山作甚?若是来叙旧的,咱们没那交情;若是来找茬的,我祝融陪你练练!”

“别急嘛,暴躁伤肝。” 冥河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白玉坛子,“我是来谈生意的。顺便,给各位带了点土特产。”

他揭开坛盖。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但这血气中没有丝毫腥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香,那是生命本源的味道。

原本一脸戒备的十二祖巫,鼻子齐齐抽动了一下。

“这是……” 后土那温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好纯净的血气能量,竟然没有丝毫杂质?”

巫族不修元神,只修肉身,最需要的便是高能量的血食。但洪荒大地上的妖兽体内多多少少都含有开天煞气,吃多了容易影响神智,变得狂暴嗜杀。

“这是‘血海一号’特饮。” 冥河像个推销员一样介绍道,“我用血海大阵提炼了龙汉大劫中战死的龙凤麒麟三族精血,去除了怨念和煞气,经过十二道工序酿造而成。喝一口,提神醒脑;喝一坛,肉身成圣不敢说,但这力气起码能涨个三成。”

祝融咽了口唾沫,他是直肠子,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抓:“真的假的?我尝尝!”

“祝融!” 帝江喝止了他,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冥河道友,无功不受禄。你送此厚礼,所求为何?”

冥河将坛子轻轻推向祝融,示意他随意,然后看向帝江,正色道:“我说了,是来谈生意的。我看你们巫族,虽然肉身强横,但有个致命的隐患。”

“什么隐患?” 共工冷冷问道。

“你们吸收大地浊气修炼,虽然进境神速,但这浊气中蕴含的煞气会不断侵蚀你们的神智。” 冥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现在或许还不明显,但随着修为加深,你们会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就像刚才那位刑天大巫,见面就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众祖巫沉默了。这是巫族最大的痛点,也是他们无法解决的顽疾。

“你能解决?” 烛九阴睁开了那双能洞察时间的眼睛,死死盯着冥河。

“彻底解决不可能,那是你们的道。” 冥河耸耸肩,“但我能帮你们‘装个过滤器’。”

他说着,手中红光一闪,一朵小型的业火红莲浮现而出。

“我这血海,本就是天地的下水道…… 咳,净化中心。我对煞气的研究,洪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我可以用这红莲业火,配合你们的血池,建立一套‘煞气循环系统’。以后你们吸收浊气时,先过滤一遍,不仅修炼速度更快,还能保持头脑清醒。”

“条件呢?” 帝江没有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

“简单。” 冥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以后你们巫族打猎剩下的妖兽尸体、废弃的边角料,别乱扔,我血海包圆了,定期派人来收。那是我的原材料。”

“第二,” 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日后若是我血海有难,或者是被某些自命清高的家伙围攻,你们巫族得帮我站个场子。”

“第三,这不周山顶,我想上去看看。”

听到前两个条件,帝江都在点头。这对巫族来说简直是双赢,垃圾处理换取修炼加速,还能结个盟友。但听到第三个,所有祖巫脸色都变了。

“不行!” 祝融吼道,“不周山顶乃是父神头颅所化,也是天庭所在,非我族类,不得擅入!”

“天庭?” 冥河捕捉到了这个词,看来这时候妖族还没占据天庭,或者说,那个 “概念” 还未完全成型,“我又不去占地盘,我就是上去…… 看看风景。”

其实冥河是想去看看那块传说中的 “分宝岩”,或者是还没被鸿钧收走的某些机缘。更重要的是,他想去确认一下,那天庭的构造,到底适不适合以后搞 “物流中转站”。

“让他去吧。”

一直沉默的后土突然开口了。她是土之祖巫,也是十二祖巫中直觉最敏锐、最接近 “道” 的存在。

“我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到对父神的恶意。” 后土看着冥河,目光柔和,“而且,我觉得我们需要这个盟友。未来的洪荒…… 会很乱。”

帝江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后土妹子开口了,这生意,我们接了!”

祝融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抱起那坛 “血海特饮”,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

赤红的酒液入喉,祝融浑身一震,原本缭绕在周身的狂暴烈火竟然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的高温。他猛地睁开眼,大笑一声:“爽!真他娘的爽!脑子里那股嗡嗡的声音都没了!”

其他祖巫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看向冥河的眼神瞬间变得亲切无比。

“冥河兄弟,这酒还有吗?”

“冥河老弟,刚才多有得罪,来来来,去我那坐坐,我那有刚打的新鲜巴蛇!”

看着这群瞬间变脸的热情大汉,冥河心中暗笑。

这就是搞定客户的艺术。只要产品过硬,就算是蛮子也能变成老铁。

当晚,盘古殿外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冥河没有端着大能的架子,而是卷起袖子,亲自操刀。元屠、阿鼻两把杀伐至宝,此刻被他当成了切肉刀和烧烤签子。

“看来杀人不沾因果是对的,用来切肉更卫生。”

他熟练地将一头巨大的龙鲸肢解,每一刀都顺着纹理,精准无比。然后撒上他用血海特产的灵草研制的 “孜然粉”,用业火红莲的火候慢慢烤制。

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山谷。

一群祖巫围坐在火堆旁,吃得满嘴流油。

“冥河兄弟,你这手艺,绝了!” 共工一边啃着龙骨,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比我们以前茹毛饮血强多了。”

“那是,生活要有仪式感。” 冥河喝了一口酒,看着这群目前洪荒最强的战力天团,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句话。

“对了,我来的路上,看到不少妖族在往天上飞。听说那个叫帝俊和太一的两只三足金乌,正在招兵买马,搞什么‘万妖来朝’。”

现场的气氛微微一滞。

帝江放下了手中的肉块,眼神变得锐利:“那两只杂毛鸟?哼,不过是仗着有点先天灵宝,蹦跶不了几天。”

“未必。” 冥河摇了摇头,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他们占据了三十三天,那是洪荒的阳面,气运所钟。而你们占据大地,是洪荒的阴面。一阴一阳,本该调和,但若是阳气过盛,这地…… 怕是就得干裂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敢动我们?” 祝融不屑道。

“他们想不想动是一回事,天道让不让他们动是另一回事。” 冥河指了指头顶,“那位刚合道不久,正愁没人帮他管理秩序呢。妖族管天,巫族管地,这听起来是不是很顺耳?但如果管天的想把地也管了呢?”

帝江的脸色阴沉下来。虽然巫族不修元神,不善推演,但他们并不傻。

“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冥河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我这套‘煞气过滤系统’,不仅能帮你们修炼,还能帮你们打造一支‘清醒’的军队。到时候,若是真打起来,一群只有蛮力的疯子,和一支令行禁止的铁军,哪个胜算大,不用我多说吧?”

“铁军……” 帝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夜,冥河不仅送出了一套环保系统,更是在巫族心中埋下了一颗变革的种子。

原本历史上那个只知道硬碰硬、最后同归于尽的巫族,或许会因为这只来自血海的蝴蝶,扇动出不一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