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血海。
“轰——！”
一声巨响，激起万丈血浪。
巨大的分宝崖被冥河重重地扔进了血海的最中心，就在那个正在孕育地道轮回的漩涡旁边。
“波旬！”冥河落地，气喘吁吁地喊道。
“老祖，您这是……搬了座山回来？”波旬看着那露出海面的一角巨石，目瞪口呆。
“这叫‘战略储备’。”冥河拍了拍手上的灰，“传令下去，让阿修罗族工兵大队集合。我要在这块石头上，建一座城。”
“建城？”波旬不解。
“对。”冥河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酆都。”
“另外，”冥河从怀里掏出那一大堆在分宝崖捡来的破烂，还有从各大能手里租出去、又或者交换来的各种契约。
“咱们的‘血海租赁行’要扩大规模了。把这些东西分类整理，修修补补，挂牌上架。”
“还有，通知鲲鹏和镇元子，让他们来开会。咱们的‘物流网络’要进行第一次全网联调了。”
冥河站在高耸的分宝崖顶端，俯瞰着脚下翻滚的血海。
“鸿钧合道在即，巫妖量劫将起。”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我要让这血海，成为全洪荒唯一的‘安全区’和‘自由贸易港’。”
“谁想打架，去别处打。想做生意、想保命、想轮回？来找我冥河！”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落宝金钱突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被他封印在混沌葫芦深处的地道碎片，也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嗡鸣。
冥河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三十三天外，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正在缓缓降临。
那不是鸿钧。
那是……天道本身。
“鸿钧……要合道了。”
冥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杨眉柳条。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系统，哦不，天道老爷子，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跳下分宝崖，身影瞬间没入血海深处。
“全员一级戒备！开启‘混沌遮天大阵’！不管外面打雷下雨，咱们关门……搞建设！”
“咔嚓。”
冥河手里那只用万年血玉雕成的茶杯，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纹。杯中那猩红如玛瑙般的“血海特饮”顺着裂缝渗出，滴落在冥河殿那暗沉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并不是他手抖，而是整个洪荒的天，塌了一瞬。
三十三天外，那股原本浩瀚却还算温和的紫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冷漠、高远、不可触及。一股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像是一张巨大的铁网，从混沌深处兜头罩下，将整个洪荒世界死死勒住。
“合了。”
冥河没去管那个报废的杯子，只是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血海和层层空间，看到了那个身合天道的身影。从此以后，鸿钧不再是那个会讲道、会分宝的老头，他是天道的一部分，是这方天地的“底层逻辑”。
“系统升级完毕，防火墙开启，以后想钻空子可就难了。”
他嘟囔了一句，随手把裂开的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那其实是一个小型的空间裂缝，直通血海化肥池。
“波旬！”冥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别发呆了，天道老爷子换了新锁，咱们这些当租客的，得赶紧把自家的防盗门焊死。”
波旬正指挥着一群阿修罗工兵在分宝崖上敲敲打打，听到喊声，连忙扔下手里的“震天锤”，一路小跑过来。
“老祖，这石头……太硬了啊！”波旬苦着脸，指着身后那座如山岳般的分宝崖，“这玩意儿在混沌里泡了无数个元会，又被几千件先天灵宝的宝气浸润过，硬度堪比极品后天灵宝。兄弟们用元屠剑气凝聚的钻头都崩断了十几根，连个地基坑都还没凿出来。”
冥河走到分宝崖脚下，伸手摸了摸那灰褐色的岩石表面。触感冰凉，带着一种极其顽固的抗拒力。
“硬？硬就对了。”冥河反倒笑了，“要是软得跟豆腐似的，以后怎么镇压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怎么扛得住圣人的攻击？”
他围着分宝崖转了两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通过管道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经过混沌葫芦压缩的“巫族煞气”储罐上。
“物理攻击不行，那就上化学腐蚀。”
冥河打了个响指，“去，把那个‘高浓度地煞罐’接过来。用这种黑水当切削液，配合阿鼻剑意，给我一点点磨！我就不信这石头比盘古大神的浊气还硬。”
“另外，”冥河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分区和动线，“别瞎凿。按这个图纸来。这边，这块凸起的地方，给我削平了，建成‘奈何桥收费站’；中间这个大坑别填，留着做‘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大厅；还有顶上这块平地，给我预留出来，以后要建‘阎罗殿商业中心’。”
波旬接过图纸，看着上面那些诸如“VIP快速通道”、“赎罪券兑换处”、“孟婆汤连锁店”之类的标注，虽然不明觉厉，但大受震撼。
“老祖，这‘商业中心’……死人也买东西？”
“死人怎么了？死人也有未了的心愿，也有生前的执念。”冥河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波旬那狰狞的肩膀，“只要有执念，就有市场。咱们不仅要赚活人的钱，死人的钱也不能放过。这叫全产业链闭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冥河殿内响起。
那是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血镜，镜面上此刻正疯狂闪烁着红光。这是冥河建立的“血海物流监控系统”的终端。
“警报！警报！东海线路发生拥堵！货物被扣押！配送员遭遇暴力拦截！”
镜面一阵扭曲，显现出东海之上的画面。
只见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十几条巨龙正被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困住。那是龙族的运输队，背上驮着一个个巨大的、印着“血海物流”标志的集装箱（其实是空间法宝）。
而在大网周围，围着数百名修士。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白底金边，胸口绣着一个硕大的“仙”字。
为首一人，骑着一只吊睛白额虎，手里拿着一面令旗，正趾高气扬地对着被困的龙族喊话。
“此乃万仙盟管辖海域！根据东王公法旨，凡过往商旅，需缴纳三成‘过路税’！尔等龙族勾结魔道，运送违禁品，现全部扣押！货物充公！”
在那人身后，还竖着一杆大旗，上书四个大字：【代天巡狩】。
“砰！”
冥河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控制台上，那块血玉台面瞬间化为齑粉。
“好一个代天巡狩！好一个东王公！”
冥河气极反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前脚刚在紫霄宫给他开了罚单，他后脚就敢截我的货？这是真以为拿着根烧火棍就能当尚方宝剑用了？”
波旬凑过来一看，也是勃然大怒：“老祖！这帮孙子太嚣张了！那是咱们刚从不周山运回来的极品灵材，还有给镇元子送去的‘土壤修复液’！这要是丢了，咱们血海物流的招牌就砸了！”
“砸招牌？”冥河冷笑一声，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根翠绿的柳条，“他这是在砸我的饭碗。”
“老祖，我这就带八大魔将杀过去！把这帮‘万仙盟’的杂碎剁碎了喂鱼！”波旬杀气腾腾，手中的大刀嗡嗡作响。
“慢着。”
冥河拦住了他。
他眼中的怒火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精明到骨子里的算计。
“杀过去？那是下策。咱们现在是正规企业，是洪荒后勤总管，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再说了，东王公现在毕竟顶着个‘男仙之首’的帽子，直接开战，那是打鸿钧的脸。”
冥河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想玩‘规则’，那我就陪他玩玩规则。”
“波旬，发传讯符。”
冥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第一道，发给东海龙宫敖广。告诉他，别反抗，让他们扣。但是，要把每一件被扣货物的清单、价值，还有打伤龙族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都给我列得清清楚楚。少算一块灵石，我唯他是问。”
“第二道，发给不周山帝江。就说我这有一笔‘安保外包’的大单子。东王公抢的那批货里，有一半是给巫族炼制‘煞气过滤器’的核心材料。现在材料没了，过滤器得停工。问问他们，这事儿管不管。”
“第三道……”冥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发给昆仑山的那位通天教主。就说我在东海发现了一处上古剑冢，里面可能有诛仙四剑的配套剑谱（瞎编的），但被万仙盟封锁了，我也进不去。”
波旬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但只觉得后背发凉。
“老祖，您这是要……”
“借刀杀人？不，这叫资源整合。”
冥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将那根杨眉柳条缠在腰间。
“备车……哦不，备莲台。咱们去东海，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