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冥河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西方突然传来两声凄厉的哭嚎。
“苦啊！师兄！东方都有三圣了，咱们西方还是鸟不拉屎，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天道不公啊！为何我西方如此贫瘠！我不活了！”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精神污染，直接传到了首阳山。
冥河正在画图纸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接引，准提。”
“这俩货终于急了。”
三清成圣，女娲成圣。现在整个洪荒的圣位就剩下最后两个。
这就像是考试，前几名都交卷了，剩下的差生肯定心态崩了。
“这可是个推销‘高利贷’的好机会啊。”
冥河摸了摸下巴，把图纸塞给燧人氏。
“你们先自己盖着，地基一定要打深点。我有事出去一趟。”
“蚊子！别消化了！起来干活！”
蚊道人苦着脸：“老板，又要去哪？我这刚吃撑……”
“去西方。”
冥河跳上蚊背，目光望向那遥远的、贫瘠的西方大地。
“去给那两位未来的圣人，送一份‘大宏愿’贷款合同。”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十二品功德金莲，提前预定几片叶子下来。”
西方地界，须弥山脚下。
这里的风不似东方那般带着草木清香，而是裹挟着粗砺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放眼望去，除了几株干枯的胡杨和零星的仙人掌，满目皆是焦黄的土色。这都是当年道魔之争，罗睺自爆西方祖脉留下的烂摊子。
“呸！呸呸！”
蚊道人用力甩了甩脑袋，把嘴里的沙子吐出去，六只翅膀扇得有些无精打采：“老板，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这地方连只耗子都瘦得皮包骨，哪来的大生意？我刚想吸口灵气，差点吸一嘴土。”
冥河坐在蚊道人背上的红莲软座里，手里拿着把蒲扇遮着风沙，另一只手还在翻看那份刚起草好的《天道信贷融资合同》。
“你懂什么，这叫‘下沉市场’。”冥河指了指远处那座虽然光秃秃、但隐隐散发着淡金佛光的山峰，“越是穷的地方，对‘暴富’的渴望就越强烈。咱们不是来卖东西的，咱们是来送‘希望’的。”
须弥山顶，两棵先天灵根——苦竹和菩提树，正如两把大伞，艰难地撑起一片绿荫。
树下，接引道人面色疾苦，枯瘦如柴，身上的道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准提道人则是来回踱步，手里的七宝妙树（其实就是菩提树的一根枝丫）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师兄！三清都成圣了！女娲也成圣了！咱们到底差在哪？”准提眼眶通红，那是真急哭了，“咱们也听道了，也斩尸了，怎么天道就是不降功德？难道这圣位还有假不成？”
接引叹了口气，声音像是两块干木头摩擦：“缘法未到，强求不得。或许……是我们立教的根基太浅。三清有盘古遗泽，女娲有造人功德，我们有什么？只有这一地的黄沙。”
“我不甘心啊！”准提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若能成圣，我愿舍了这一身皮囊！哪怕是去给天道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不必，签个字就行。”
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伴随着翅膀振动的嗡嗡声。
准提和接引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蚊悬停在半空，背上跳下一个红袍道人。那道人落地无声，脚下自动生出一朵业火红莲托住身形，隔绝了地上的尘土。他手里夹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捂紧钱袋子的灿烂笑容。
“冥……冥河？！”准提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手里的七宝妙树横在胸前，“你来作甚？我西方已无宝可落，更无钱可借！”
上次在分宝崖被冥河用煞气雷炸了一脸黑灰的经历，至今还是准提的心魔。
“准提道友，别这么大火气嘛。”冥河笑眯眯地走上前，自顾自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套茶具，摆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我是来帮你们解决‘成圣难’这个技术性问题的。”
接引眼神微动，伸手拦住了还要发作的准提：“冥河道友，此话当真？成圣乃天定，道友虽为准圣，又如何能帮我们？”
“天定是没错，但路怎么走，还得看自己。”
冥河倒了两杯血海特饮（这次加了点薄荷，清凉去火），推到两人面前。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三清立教成圣，靠的是‘盘古股份’变现。女娲造人成圣，靠的是‘技术入股’。你们二位呢？既没股份，也没核心技术，属于典型的‘白手起家’。”
准提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这话虽然难听，却句句扎心。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杯子灌了一口：“那你说，我们这穷光蛋怎么成圣？”
“很简单。”冥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画着巨大金币符号的图纸，拍在桌上。
“按揭。”
“按……接？”接引和准提面面相觑。
“对，向天道‘贷款’成圣。”冥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神变得狂热而极具煽动性，“你们现在没有功德，但这不代表你们未来没有啊！你们可以先向天道许下宏愿，承诺成圣后要为洪荒众生做多少好事，度化多少生灵，修复多少地脉。”
“只要你们画的‘饼’足够大，大到天道觉得有利可图，它就会提前把成圣的功德‘预支’给你们。”
“这叫——金融杠杆，宏愿证道！”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
接引那原本浑浊的苦瓜脸瞬间亮了起来，眼中精光爆闪。准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七宝妙树差点掉在地上。
“预支功德……许下宏愿……妙啊！妙不可言！”接引喃喃自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是……”准提突然反应过来，“这宏愿要怎么许？许小了天道不理，许大了要是还不上怎么办？”
“这就需要专业的‘金融顾问’了。”
冥河挺直了腰杆，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西方教四十八大宏愿策划书（终极版）》。
“我帮你们算过了。以西方现在的贫瘠程度和你们两人的资质，至少得发四十八个大宏愿，才能凑够成圣的首付。”
他翻开策划书，指着上面的条款：
“第一条，设想一个极乐世界，那里没有痛苦，只有快乐。这叫打造‘高端社区’概念。”
“第十八条，凡念我名号者，皆可往生。这叫‘降低准入门槛’，抢占用户。”
“第四十八条……”
冥河讲得唾沫横飞，接引和准提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从未想过，原来修道还能这么修，原来对天发誓还能这么系统化、条理化。
半个时辰后。
准提捧着那份策划书，手都在抖，看着冥河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崇拜：“冥河道友……不，冥河老师！这策划书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有了这个，何愁大事不成！”
接引也是深深一拜：“道友大恩，西方没齿难忘。只是……”
接引毕竟是师兄，理智尚存。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冥河。
“道友如此费心帮我们，所求为何？我西方……真的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哎，谈钱多俗。”冥河摆摆手，露出了狐狸尾巴，“我这是风险投资。既然是投资，自然要点抵押物和手续费。”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们立教之后，那面‘青莲宝色旗’得借我玩玩。我有集邮的爱好，先天五方旗我想凑一套。”
准提脸色一变，那是极品先天灵宝啊！但一想到成圣……他咬牙点了点头。
“第二。”冥河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莲花池。
池中，一朵十二品功德金莲正静静绽放，金光璀璨，那是接引的伴生至宝，也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核心。
“我这坐骑，最近到了发育期，有点缺微量元素。”冥河指了指趴在旁边流口水的蚊道人，“能不能让它去那莲花池里……吃个自助？”
“不行！”准提跳了起来，“那金莲是立教根本！若是损毁了，气运流失，我们还成个屁的圣！”
“别急嘛。”冥河安抚道，“我保证，只吃三品。而且是吃最外面的花瓣，绝对不伤莲台核心。三品换两圣，这笔账你们不会算？”
接引沉默了。
他看着那朵金莲，又看了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宏愿策划书》。
如果不成圣，这金莲留着也就是个防御法宝，早晚被东方的强者抢走。如果成了圣，哪怕金莲受损，也能靠圣人手段慢慢温养，甚至还能从别处找补回来。
“师弟。”接引转头看向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给！”
“师兄！”准提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但看着接引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颓然坐下，“罢了……吃！让他吃！”
“成交！”
冥河打了个响指。
“蚊子！开饭！记住了，只准吃三品！多吃一口我把你嘴缝上！”
“好嘞老板！谢谢老板！”
蚊道人早就等不及了。他发出一声欢呼，化作一道黑光，直接扑向了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须弥山顶响起，听得接引和准提心头滴血。那可是先天至宝啊！在这虫子嘴里跟吃薯片似的！
蚊道人吃得极快，三品莲台下肚，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原本黑色的身体竟然泛起了一层神圣的金光，口器更是变得晶莹剔透，仿佛能刺破虚空。
“嗝——”
蚊道人打了个饱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但看到冥河手里那根已经抽出来的杨眉柳条，还是很识相地飞了回来。
“老板，饱了。这味儿……有点像咸蛋黄味的。”
冥河没理会这个吃货，他收起柳条，对着接引和准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吉时已到。开始你们的表演吧。”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整理衣冠，盘膝坐于菩提树下，神色变得庄严无比。
接引率先开口，声音宏大，传遍洪荒西土：
“吾乃接引！”
“吾乃准提！”
“今感西方众生疾苦，特立‘西方教’，导人向善，普度众生！”
天道感应，降下一团功德。但这功德比起三清来说，实在是少得可怜，仅仅让两人的修为从准圣后期提升到了巅峰，离成圣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准提脸色一白：“果然不够！”
他看向冥河。
冥河努了努嘴，指了指手里的策划书：“念啊！别停！上干货！”
接引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大盛，开始按照冥河的剧本，发下大宏愿：
“第一愿：设我得佛，国有地狱饿鬼畜生者，不取正觉。”
“第二愿：设我得佛，国中天人寿终之后，复更三恶道者，不取正觉。”
……
“第十八愿：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随着一个个宏愿发出，原本平静的天道开始剧烈震动。
这些宏愿太大了，太具体了，每一个都直指天道运转的核心。天道意志仿佛被这股巨大的决心（和巨大的画饼）所震撼。
“第四十八愿：设我得佛，他方国土诸菩萨众，闻我名字，不即得至第一第二第三法忍，于诸佛法不能即得不退转者，不取正觉！”
轰隆隆——！！！
当第四十八个宏愿落下的瞬间，整个西方大地金莲涌现，梵音阵阵。
天穹裂开，一股比三清成圣还要庞大几分的功德金柱，轰然砸下！
这不仅仅是立教功德，更是天道预支的“贷款”。
接引和准提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原本枯瘦的身躯迅速变得丰满、神圣。两颗舍利子从他们头顶升起，照亮了昏暗的西方。
圣人威压，席卷洪荒！
一日之内，西方双圣归位！
冥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面刚到手的“青莲宝色旗”，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成了。”
“这下子，洪荒六圣齐出。棋盘上的棋手都到齐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回味莲台味道的蚊道人。
“蚊子，走了。咱们该回去数钱了。”
“另外，通知波旬，把咱们的‘血海贷’业务挂牌。连圣人都敢借贷成圣，这广告效应，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高利贷？”
冥河跳上蚊背，在双圣还在感悟天道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须弥山。
风沙依旧，但冥河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他摸了摸怀里的几样宝贝：落宝金钱、青莲宝色旗、离地焰光旗、人教副教主合同、地府股权书……
“接下来，就是巫妖量劫的高潮了。”
冥河望着东方的天空，那里妖气冲天，巫煞弥漫。
“帝俊太一有了天婚加持，肯定要搞事情。十二祖巫有了地府兜底，估计也不怕死了。”
“这两边要是打起来……那得产生多少‘废品’啊？”
冥河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战争财”的光芒。
“蚊子，回去让波旬把‘战地救护队’和‘尸体回收组’都给我拉练起来。”
“咱们血海集团的下一个风口，是——军火与殡葬一条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