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出门,我撒娇抱了爸爸一下。
妈妈正在化妆,透过镜子笑得花枝乱颤:“哟,父女感情真好。”
爸爸浑身僵硬,脸色瞬间惨白。
我以为他是不习惯,嘻嘻哈哈地出了门。
谁知到了深夜,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人一把拖下床。
还没等我尖叫,不知道什么东西狠狠砸在我的右臂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我疼得满地打滚。
借着月光,我看到妈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阴毒:
“让你抱,让你抱,看以后还怎么抱。”
清晨的阳光很好。
我心情更好。
昨天刚发了第一笔工资,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给爸妈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
爸爸周志强第一个走出房间,看到餐桌上的煎蛋和牛奶,愣了一下。
他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晴晴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我嘿嘿一笑,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爸,一会该凉了。”
爸爸点点头,坐下来,动作却有些拘谨。
这时,妈妈刘秀娥的房门也开了。
她穿着一身丝质睡袍,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餐桌,最后落在我身上。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尖酸。
“我们家的大小姐,也会伺候人了?”
我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把另一份早餐推过去。
“妈,赶紧吃吧,你不是约了王阿姨去做美容吗?”
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气氛有些沉闷。
这是我们家的常态。
爸爸沉默寡言,妈妈刻薄挑剔,我夹在中间,像个调节气氛的小丑。
吃完饭,我背上包准备出门。
路过爸爸身边时,我心血来潮。
也许是第一笔工资带来的底气,也许是今天阳光实在太好。
我想跟他亲近一下。
我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爸爸的肩膀。
“爸,我上班去了。”
我撒着娇,声音是刻意捏出来的甜腻。
就是这个再寻常不过的拥抱。
爸爸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像一截被冻住的木头,肌肉绷得死死的。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栗。
我有些奇怪,想抬头看看他的脸。
“哎哟!”
妈妈尖利的声音从化妆镜前传来。
我扭头看去。
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透过镜面,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但她的嘴角却咧得很大,笑得花枝乱颤。
“看看,看看,我们家这父女感情,真是好得让人羡慕。”
那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爸爸飞快地推开了我。
我踉跄一步,站稳了脚。
再去看他,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妈妈,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我去阳台抽根烟。”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镜子里,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她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把那支口红拧回去。
“咔哒”一声,盖上了盖子。
“还愣着干什么?”
她转过头,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上班要迟到了。”
我心里那点异样被压了下去。
也许是爸爸真的不习惯这种亲昵。
他一辈子都那么严肃古板。
我嘻嘻哈哈地应了一声,换上鞋。
“妈,那我走了!”
她没理我。
我出了门,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工作很顺利,我还用工资请同事们喝了奶茶。
傍晚回到家,一切如常。
妈妈在看电视,爸爸在厨房做饭。
好像早上的僵硬和惨白,都只是我的错觉。
我甚至还庆幸,今天的妈妈没有挑我的刺。
吃完饭,我早早回了房间。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深夜。
我睡得正沉。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从床上拖拽下来。
我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黑暗中,我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本能的恐惧让我张大了嘴,尖叫即将冲破喉咙。
但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我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一个黑影笼罩在我身上。
是妈妈。
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到了她那张扭曲的脸。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和疯狂。
“妈……呜……”
我挣扎着,手脚并用,却被她用膝盖死死压住。
她太用力了,我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断了。
另一只手里,她举着一根东西。
一根泛着金属冷光的铁棍。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不要!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她要做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让你抱。”
她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让你抱。”
“我让你抱!”
她嘶吼着,举起了铁棍。
我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铁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了下来。
目标是我的右臂。
就是今天抱过爸爸的那条手臂。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那声音,无比刺耳。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从手臂传遍四肢百骸!
“啊——!”
捂住我嘴的手松开了。
我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疼得满地打滚,像一条濒死的鱼。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睡衣。
我抱着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手臂,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月光下,妈妈居高临下地站着。
她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我,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小贱人。”
她丢下铁棍,铁棍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当的巨响。
“让你抱。”
“让你抱。”
“看你以后,还怎么抱。”
她丢下这几句话,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房门被关上。
世界重归寂静。
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我的右臂,断了。
被我的亲生母亲,用一根铁棍,亲手打断。
原因,只是因为我今天早上,抱了一下我的亲生父亲。
荒谬。
疯狂。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断抽搐。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这不是我的家。
这是一个疯人院。
而我,必须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