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我拖着行李箱，想给妻子一个惊喜。屋里没开灯，卧室门缝却透出微光。
我摸黑走向电视柜找烟，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一块我从没见过的女士手表。欧米茄星座，玫瑰金表带，背壳刻着一行小字：“给最爱的薇薇——永远守护你。2025.12.24”
薇薇，是我老婆周晓最好的闺蜜。
浴室突然传来水声，和周晓带笑的声音：“惊喜吗？我提前回来啦！”
我握着那块不属于我妻子的表，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床上，分明有一个正在发抖的、栗色长卷发的身影。
周晓是黑直发。
出差提前三天回来这事儿，我谁都没告诉。
飞机落地是晚上十一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我还在想，周晓这会儿肯定在刷剧，茶几上摆着半包薯片，看到煽情处就抽张纸巾抹眼泪。
这画面让我不自觉地笑了。
我叫陈彦霖，三十四岁，广告公司策划总监。周晓是我老婆，结婚六年。别人都说七年之痒，我倒觉得我们还在蜜月期——至少在我上飞机前是这么想的。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我摸出钥匙，动作放得很轻。惊喜嘛，就得有惊喜的样子。
门开了条缝。
客厅没开灯，但卧室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我放下行李箱，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烟瘾突然犯了。
茶几上我的烟盒空了。我转身往电视柜走——那儿有个抽屉，我习惯在那儿藏一包备用的。
手指刚伸进抽屉，就摸到了。
冰冰凉凉，金属质感。
我拿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一看，是块女士手表。
欧米茄星座系列，玫瑰金表带。周晓不喜欢这个款式，说太张扬。但这款表我认识——上周陪客户吃饭，在商场橱窗里见过，标价八万六。
我皱了皱眉，把手表翻过来。
表壳背面刻着字：
“给最爱的薇薇
——永远守护你
2025.12.24”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薇薇。林薇薇。周晓的闺蜜，从大学就认识，婚礼上当的伴娘。上周我和周晓视频时，她还说薇薇出差去了，要半个月才回来。
可这表……
“惊喜吗？”
浴室方向突然传来声音。
我猛地抬头。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水汽从里面漫出来。周晓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门缝飘出来：
“我提前回来啦！”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等等。提前回来？周晓也在出差，原定是后天回家。她没告诉我她提前回来。我也没告诉她我提前回来。
我们俩，都在给对方“惊喜”？
“陈彦霖？”周晓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被我吓到啦？”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手指死死攥着那块表，表带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浴室里传来水声停下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擦身体，穿浴袍。
我机械地转过身，看向卧室。
门缝下的光，还在。
鬼使神差地，我朝卧室走去。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三秒，然后轻轻拧开。
灯是关着的。
但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我能看见床上隆起一个人形。被子裹得很紧，那人在发抖。
不是周晓。
身形更娇小，头发散在枕头上，是栗色的长卷发。
周晓是黑直发。
“薇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被子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浴室门在这时打开了。
周晓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脸上带着笑，那种我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没想到吧？”她朝我走来，“我项目提前结束了，就想……”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
卧室大亮。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林薇薇的脸惨白如纸，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她身上穿着周晓的睡衣——那件我们一起在东京买的真丝睡裙。
“彦霖，你听我解释……”薇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手上——那块欧米茄手表，此刻正被我攥在掌心，表带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然后她看向床上的薇薇。
又看回我。
浴室门口的她，床边抖成筛子的薇薇，还有握着陌生女人手表的我。
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想到最烂俗的剧情。
“陈彦霖，”周晓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