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针下去,都像是扎在心尖上。
针尖刺破指腹,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金线。
凤凰的羽翼,在血色中显得格外妖冶。
陆怀瑾真是好狠的心。
哪怕是养条狗,三年也有感情了。
可我在他眼里,却连外室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如是披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个手炉。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端着烧得正旺的炭盆。
“姐姐,这天寒地冻的,妹妹给你送炭火来了。”
她笑得一脸无害,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啧啧,这就是侯府主母啊。”
“也不过如此。”
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声音轻慢。
“你知道吗?”
“侯爷昨晚抱着我的时候说,看见你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就倒胃口。”
“他说,娶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我没理她,继续手中的针线。
还差一点,这只凤凰就绣好了。
柳如是见我不语,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她直起身,故作惊呼。
“哎呀,这炭盆怎么这么烫?”
话音未落,她脚尖一勾。
那盆烧得通红的炭火,直直地朝绣架泼去。
“不!”
我惊叫出声,伸手去挡。
滚烫的炭火落在手背上,剧痛钻心。
可我顾不上。
我慌乱地去拍打绣品上的火星。
晚了。那只即将展翅的凤凰,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哎呀,姐姐对不起。”
柳如是掩唇惊呼,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姐姐不扶着点炭盆呢。”
我死死地盯着她,恨得浑身发抖。
“怎么回事?”
陆怀瑾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他大步走来,看到满地狼藉,眉头紧锁。
柳如是瞬间红了眼眶,扑进他怀里。
“侯爷,都是妾身的错。”
“妾身好心给姐姐送炭火,姐姐却……”
她欲言又止,委屈得直掉泪。
“姐姐说,她就是毁了这嫁衣,也不给妾身穿。”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那件被毁的嫁衣上。
又移到我满是燎泡的手上。
没有心疼,只有厌恶。
“沈清辞,你好大的胆子。”
他声音冰冷,“自己善妒,还要拿如是的嫁衣撒气?”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看着他那双只有柳如是的眼睛,我又闭上了。
解释什么呢?
他会信吗?
大婚那日。
他掀开我的盖头,眼底曾闪过一瞬的惊艳。
可下一秒,就变成了冷漠。
他说:“沈家挟恩图报,这婚事我认。”
“但沈清辞,你别妄想得到我的心。”
新婚夜,他睡在书房。
第二天晨起,见我咳嗽,他皱着眉吩咐下人熬姜汤。
我那时天真地以为,他心里是有我的。
原来,那不过是他身为侯爷的体面。
他不爱我。
从来都不。
“重绣。”
陆怀瑾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三日内完不成,你便跪着绣。”
“直到绣好为止。”
他说完,揽着柳如是转身就走。
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脏。
风雪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