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感叹号
大课间，封宿趴在桌子上补觉，方舟戴着耳机低头打王者，宋智捧着漫画书傻笑，刘学生抱着新买的牛津词典两眼放光。
宋软软在高二十八班的门口停了一会儿，捏着校服衣角，走到方舟课桌旁。
“方舟，你能不能......”
方舟抬头，看见宋软软那张白净秀丽的小脸，吓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保持距离！”
“二弟三弟快快护驾！”
宋智甩开漫画书飞过来：“何方妖孽，竟想劫走我大哥！”
被方舟吵醒的封宿有些不耐，看了宋软软一眼。
“你离方舟远点。”
宋软软被这阵仗弄得一愣。
“我......我就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顾妄为什么不来上课了？我发信息联系不上他。”
“不知道，没听过，不认识。”方舟语速飞快。
宋软软垂下眼睛，“我有点担心他。”
“你担心他做什么？”方舟挑起眉毛。
宋软软没说话，只是耳根忽然红透了。
“操。”方舟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
女主她妹爱上黄毛炮灰？
他除了避开了自己与宋软软的剧情之外什么都没做，女主她妹没等到男主他弟回国，反而喜欢上了黄毛舔狗。
还真被顾妄这厮给舔到了。
他怎么心里那么不得劲呢。
这是不是意味着剧情已经开始改变了？哦，不对，从他穿书的那一刻起，剧情就已经改变了。
封宿提醒他，“别说脏话。”
宋软软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方舟，你能陪我去看看他吗？”
“保持距离！”方舟立刻竖起手掌，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宋软软听话地退后半步，眼巴巴望着他。
看着宋软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方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放学后吧。”
“谢谢你，方舟同学。”
宋软软上前一步，感激的鞠了个躬。
方舟吓得跳到窗台上，大喊道：“保持距离。”
宋软软退后一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宋软软前脚从后门离开，老叶后脚就从前门进来了，他一进班就看见窗台上的方舟，心跳停了半拍。
他急忙开口说：“方舟同学，世界这么美好，你不要想不开啊。”
方舟顿了下，故作深沉，说：“老叶，这个世界太黑暗了，我看不到一点阳光，下辈子我们有缘再做师徒。”
方舟推开窗户，有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也迷了他的眼。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世界，明亮的教室，燥热的风，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吴雨，和台下昏昏欲睡的他。
老叶吓得腿软了，“方舟，想想你的爸妈，你还有家人啊。”
方舟：“......我爸妈早死了。”
老叶又喊：“方舟，想想你的微信余额！”
方舟:“......我一天生活费只有五十。”
老叶痛心疾首道：“方舟，想想你的同学们啊！”
方舟回首一笑，说：“二弟，三弟，来生我们再做兄弟！”
封宿：“......”
宋智：“......”
老叶伸出手，喊：“方舟，只要你下来，什么我都答应你。”
方舟垂下眼眸，“哪怕是这个国庆不留作业也可以吗？”
“可以！你快下来！”
方舟立刻从窗台跳下来，拍了拍封宿的肩，封宿把手机递给他，方舟点开录音播放键。
“哪怕是这个国庆不留作业也可以吗？”
“可以！你快下来！”
方舟看向老叶笑着说：“老叶，说话算数哦。”
老叶怒吼：“方舟！”
最后校园三剑客喜提一顿检讨。
三个人在门口罚站，老叶说了，检讨写不完不许回教室，为了避免三人从网上摘抄，手机也被老叶暂时没收，方舟想了半天，纸上只写了三个字“我错了”，又想了想，后面加了一个感叹号。
“为什么我也要写。”
宋智一脸苦大仇深，纸上是他苦思后写下的五十字小检讨，方舟看了一眼，虽然表面上有五十字，但全篇只有三个字，亘古不变的“我错了”。
方舟清了清嗓子，“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
封宿不做声，手下写字的速度飞快，二十分钟后，一篇两千字的检讨诞生了。
方舟双手合十：“大佬，菜菜，捞捞。”
宋智双手抱拳：“义父，救我狗命！”
封宿闭上眼，不太想接受现状。
方舟懂事的呈上一张纸，宋智识趣的呈上一支满墨的笔，封宿两眼一睁就是写。
最后，老叶收获了三份字迹不同的检讨，在三人理直气壮的目光下，老叶捏着鼻子放过了三个人。
方舟想起宋软软就头疼，“二弟三弟，放学后你们陪我一起去找顾妄。”
拿到手机的宋智苦着脸，说:“不行啊方哥，我爸要带我去上坟，今天我二舅祭日，真跑不掉......”
方舟看向封宿，封宿不自然地躲过他的眼神。
“其实今天我哥在医院生孩子。”
方舟盯着他。
封宿偏过头，“我刚帮你们写完检讨。”
方舟伸手揽过他的肩，压低声音说：“这次你陪我，下次我带你上分。”
片刻后，封宿轻轻点头，“成交。”
方舟看见他唇角短暂地扬了一下，很快又被压回那副惯常的清冷模样。
方舟再一次感慨，他二弟真的是有几分姿色在身上的。
放学后，方舟发了条消息，半小时后，薛管家开了一辆加长林肯不紧不慢停在他们面前。
薛管家降下车窗，露出一张俊脸。
“少爷，请上车。”
方舟看见加长林肯眼睛亮的发光，“这车是我们家的？”
“不是，隔壁借的，一会儿还得还回去。”
方舟问：“我哥破产了？”
薛管家诚实回答：“没有，我没开过这种车，就想单纯拍照发朋友圈装逼。”
封宿有点欣赏，“你家的管家有点不一样。”
语气类似于“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方舟狠狠打了封宿一巴掌，嘴里念叨着：“妖魔鬼怪快离开！”
宋软软：“......”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薛管家借来的加长林肯最终开进了A城的高档别墅区，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前。
方舟幽幽的看向他：“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已经路过这栋别墅三次了。”
薛管家回答：“少爷见谅，我只是享受开豪车的感觉。”
方舟把封宿拍醒后下了车，宋软软小步跟在他身后。
方舟仰头打量，目光挑剔。
“我还以为顾妄会住在豪华庄园，就那种进门要开车二十分钟才能到主楼，佣人也有专门的独栋别墅宿舍，一个管家手下百来号人，各个身怀绝技，年薪百万。”
“......你小说看多了吧。”宋软软说。
“也许这个世界正是一本巨大的豪门小说呢。”
“那我应该是路人甲。”宋软软努力跟上方舟跳跃的脑回路。
方舟纠正：“不，你是小女主。”
方舟指了指自己。
“我是炮灰。”
又指向打瞌睡的封宿。
“他是路人甲。”
按完门铃，三分钟后，门没开。
“不在家吗？”宋软软有些失望。
方舟“啧”了一声，对着密码锁研究了一会儿，试探性的输了几个数字，门“嘀嗒”一声开了。
宋软软忍不住发问：“你为什么会知道顾妄家的密码。”
方舟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沧桑开口：“因为有钱人家的密码都是八个八。”
封宿想起他哥家的密码，陷入沉默。
一行人刚进去没一分钟，顾池穿着家居服从楼上下来了，他头发微乱，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看着突如其来的三个人，脑子慢了半拍。
顾池横眉竖眼，“方舟！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方舟浑不在意，“顾妄在家吗？我们找他。”
顾池抱臂倚在沙发上：“他不在。”
方舟立刻掏出手机点了两下，说：“喂，爸，今天晚上不用给我做饭了，顾池哥良心发现要请我吃饭，你也觉得震惊吧，何止，我也觉得他终于有个人样儿了。”
顾池冷笑一声：“方舟，你爸早死了，你电话打给鬼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还想吃饭，做你的梦。”
宋软软紧张地拽了拽书包带子，封宿安静站在方舟侧后方，打了个哈欠。
“顾池。”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方舟手机传来。
“哥？”
“你的礼仪都喂到狗肚子了吗？”
霍修抬手，示意财务经理汇报暂停，他靠进椅背，对这个表弟有些失望。
顾池不乐意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对他有意见。”
“你是对他有意见，还是对霍家有意见，你这个样子早晚在娱乐圈栽一个大坑。”
财务经理递上一份文件，霍修扫了两眼指出一处地方，“这个用词不准确，重新修改后再给我。”
“爸，我想在顾家吃饭。”
霍修揉了揉眉心，抬头看见财务经理惊恐的目光，艰难开口。
“......不许喊我爸。”
方舟锲而不舍：“爸，我想在顾家吃饭。”
“顾池，方舟交给你了，你看着办。”
电话挂断，顾池死死盯着方舟，难以置信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喊表哥爸爸？”
方舟抬起眼，语气故作深沉。
“顾池哥不知道吗？”
顾池拧眉：“知道什么？”
方舟语重心长道：“我是霍家的私生子没错，但没说具体是谁的私生子啊。”
顾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