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5:25:39

第二章 小鱼之家的蓝尾

凌晨的短信在手机屏幕上幽幽地泛着光。

陈默和苏婉并肩坐在床头,肩挨着肩,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送风声。

“孔雀鱼?”苏婉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变异体……这是什么意思?”

陈默摇摇头:“我不懂鱼。但上次的相机,我不也不懂吗?”

他点开浏览器搜索“蓝草尾孔雀鱼 稀有变异”,跳出来的信息让他挑眉。网页显示,普通的蓝草尾孔雀鱼一条几十到一百元,但如果出现特殊变异,比如鳞片呈现特殊金属光泽,或者尾鳍形状异常优美,在观赏鱼玩家圈子里可以卖到上千甚至更高价。

“看来是真的。”苏婉凑近屏幕看了看,“明天上午九点十五,城西花鸟市场……你一个人去?”

陈默转头看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我想跟你一起去。”苏婉说,“但孩子们……”

“明天周一,要上学。”陈默看了看时间,凌晨零点十分,“我送他们上学后过去,来得及。”

苏婉沉默了几秒,点点头:“也好。不过……”她顿了顿,“这次和上次不一样。相机是个死物件,买了就买了。但鱼是活的,要饲养,要运输,转手也需要渠道。你确定能行吗?”

这个问题很实际。陈默确实没想过。他盯着那条短信,又看了看搜索页面上那些色彩斑斓的孔雀鱼图片。

“总要试试。”他说,“短信给了信息,但具体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还是我们自己决定。”

苏婉看着他,忽然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但陈默能感觉到。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说。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婉躺回枕头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好像没那么焦虑了。虽然事情还是很奇怪,但你在试着解决问题,而不是被问题压垮。”

陈默也躺下来,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手在被子底下碰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陈默说,“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我一个人在面对。”

苏婉的手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

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孔雀鱼,想花鸟市场,想那条价值一千多的蓝草尾。但更多的,是苏婉刚才那句话。

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他在这句话里,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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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陈默睁开眼,苏婉已经起来了,厨房传来煎蛋的声音。他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到客厅时,晓晓和乐乐已经坐在餐桌边,一个在喝牛奶,一个在笨拙地用勺子舀麦片。

“爸爸早!”晓晓嘴里含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早。”陈默揉揉她的头发,在乐乐旁边坐下,“今天谁值日?”

“我!”乐乐举起手,麦片洒出来几粒。

“那要早点去哦。”

“嗯!”

早餐在平常的节奏里进行。苏婉把煎蛋端上桌,自己面前是一碗白粥和一点咸菜。她坐下来,看了陈默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陈默懂:小心点。

他点点头。

吃完饭,陈默送孩子们上学。幼儿园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他一手牵一个,听晓晓说今天要画春天,听乐乐说他们班来了个新同学。

“爸爸,”走到幼儿园门口时,晓晓忽然抬头问,“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陈默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嗯,爸爸要去工作。”

“那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我想让你看我画的画。”

“好,爸爸尽量早点。”

看着两个孩子被老师领进幼儿园,陈默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后,才转身离开。

上午八点四十,他坐上了去城西的地铁。花鸟市场九点开门,他提前到了。市场门口已经有一些人在等,大多是老年人,提着鸟笼或者空的花盆。

九点整,铁门拉开。人群往里走,陈默跟着人流进去。市场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花香、泥土味、鱼腥味、鸟类的气味,还有宠物店特有的那种饲料和动物混合的味道。

按照短信指示,他找到水族区。一家家店铺挨着,玻璃缸里游着各式各样的鱼,灯光打在水里,折射出斑斓的光。第七家店铺,“小鱼之家”,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玻璃缸擦得透亮,里面游动着成群的小型热带鱼。

陈默走进去。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绿色的围裙,正在给鱼缸换水。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随便看,要什么跟我说。”

“老板,有孔雀鱼吗?”

“有,这边。”男人指了指靠墙的一排鱼缸,“各种品系都有,红草尾、蓝草尾、黄礼服……要什么?”

陈默走过去,假装仔细看鱼。缸里的孔雀鱼确实漂亮,尾巴像纱裙一样舒展,游动时轻盈飘逸。他数了数,一共六个缸,每个缸里都有几十条鱼。

“这些……都是一批进来的?”他问。

“大部分是,上周末刚到的。”老板换完水,走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要多少?批发还是零售?”

“我先看看。”陈默的目光在几个缸之间游移,“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颜色或者尾巴形状比较特别的?”

老板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刚入坑吧?孔雀鱼这玩意儿,要说特别,那得看品种和品相。我这儿都是普通货色,你要高端的,得去专门的精品店。”

“我就是随便养养。”陈默说,眼睛还在搜寻。

按照短信描述,那条变异的蓝草尾被单独隔离饲养。但店里看起来没有单独的小缸。难道信息有误?

他正想着,老板忽然说:“哦对了,有条鱼倒是有点怪。”

陈默心里一跳:“怎么怪?”

“蓝草尾缸里有条鱼,颜色特别深,蓝得发紫,尾巴也比别的鱼大一圈。我怕它有什么病,给捞出来单独放小缸里了。”老板转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盒,大概只有普通鱼缸的三分之一大小,“喏,就这条。”

陈默凑过去看。

塑料盒里只有一条鱼,孤零零地游着。确实是蓝草尾,但颜色深得近乎靛蓝,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尾巴确实比普通孔雀鱼大,展开时像一把扇子,边缘有细碎的金色斑点。

“这鱼……”陈默盯着它,“看起来不像有病啊。”

“谁知道呢,反正跟别的鱼不一样。”老板把盒子放回柜台底下,“你要想要,便宜给你,就当普通蓝草尾卖。十五块。”

陈默的心跳加速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能仔细看看吗?”

“看呗。”老板把盒子又拿出来。

陈默接过盒子,凑近观察。鱼很健康,游动有力,眼睛明亮,鳞片完整。他不懂鱼,但直觉告诉他,这鱼没有病。

“它这样多久了?”

“捞出来两天了,一直挺精神,吃食也正常。”老板说,“可能就是长得怪了点。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放回大缸里去了。”

“要。”陈默立刻说,“十五块,是吧?”

“嗯。”

陈默掏出钱包,付了钱。老板找了个小塑料袋,装上水,把鱼捞进去,充上氧气,扎紧袋口。

“回去过温过水啊,别直接倒进缸里。”老板叮嘱了一句,又去忙自己的了。

陈默提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袋走出店铺。袋子里,那条蓝草尾孔雀鱼缓缓游动着,深蓝色的身体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他走到市场外的花坛边坐下,拿出手机搜索“孔雀鱼 变异 鉴定”。找到一个观赏鱼论坛,注册账号,发帖求助,附上刚拍的照片。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给苏婉发了条微信:“鱼买到了,十五块。现在在查资料确认。”

苏婉很快回复:“好。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你在家?”

“嗯,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超市。山楂酱的包装材料快用完了,得补点。”

“钱还够吗?”

“够。昨天卖山楂酱的钱到账了,扣掉平台手续费和邮费,净赚三百二十。”

陈默看着这条信息,心里那点不真实感又浮上来。两天前,他还在为三百块发愁。现在,他口袋里装着一条可能值一千多的鱼,银行账户里多了八千多块钱,还有一笔持续的小收入。

论坛有人回帖了。是一个叫“孔雀鱼老玩家”的用户:

“楼主这鱼不错啊!蓝草尾变异,颜色表现很出色,金属光泽明显。尾巴形状也漂亮,扇尾表现,边缘的金点可能是基因突变导致的金属鳞表现。如果状态稳定,在玩家圈子里能卖个好价钱。建议多养几天观察,如果颜色和状态保持,可以联系本地鱼友或者挂二手平台。”

下面还有人跟帖:

“这品相,一千起步。”

“楼主哪里买的?捡漏了啊!”

“建议别急着卖,好好养,如果能稳定遗传,做种鱼更值钱。”

陈默一条条看下来,心里渐渐有数了。他给苏婉转发了几条关键回复,然后打字:“看起来是真的。他们建议先养着观察,如果状态稳定,能卖一千以上。”

苏婉回复:“那要买鱼缸吗?家里没有。”

这确实是个问题。陈默想了想:“我先去水族店看看,买个小缸和基础设备。鱼不能一直放在袋子里。”

“好。大概要多少钱?”

“我查查。”

陈默又搜索“小型鱼缸套装”,看了看价格。基础的一套,包括缸、过滤器、加热棒、灯,大概两三百。好一点的四五百。

“两三百应该够了。”他回复。

“那你买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陈默回了个“好”字,收起手机,提着装鱼的袋子重新走进花鸟市场。这次他去了另一家看起来更专业的水族店,选了一个30厘米的小型超白鱼缸,配上瀑布过滤器、小型加热棒和LED灯,又买了底砂、水草和鱼食。老板听说他要养孔雀鱼,还送了一小瓶硝化细菌。

“新缸要养水,至少养一周才能放鱼。”老板一边打包一边说,“你现在有鱼吗?有的话得先用老水或者加水质稳定剂。”

“我……鱼刚买。”陈默说,“那怎么办?”

“那你得先找个容器临时养着,等缸养好水再移过去。”老板建议,“或者你买个小隔离盒,放大缸里先养着。不过你没大缸吧?”

“没有。”

“那最简单的是,你买个整理箱,暂时养几天。整理箱便宜,十几块钱一个。”

陈默采纳了这个建议,买了一个小的透明整理箱。把所有东西打包好,他打了辆车回家。车费四十五,放在一周前他会心疼,但现在,看着手里这些养鱼设备和那条可能值一千多的鱼,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到家是上午十一点。苏婉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听见开门声走出来,看见陈默大包小包地提进来,愣了一下。

“这么多?”

“基础设备。”陈默把东西放下,“鱼得先养在整理箱里,等缸养好水才能移过去。”

他把装鱼的袋子拿给苏婉看。袋子放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那条蓝草尾在有限的空间里缓缓游动,深蓝色的身体泛着幽幽的光。

“真漂亮。”苏婉轻声说,凑近看,“难怪那么值钱。”

“还得养几天观察观察。”陈默说,“论坛上的人说,如果能稳定遗传,做种鱼更值钱。不过那个太专业了,我们也不懂,能卖掉换钱就行。”

苏婉点点头,转身回厨房:“先吃饭吧。我煮了面,马上好。”

午餐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那条鱼被临时放在一个碗里,碗放在桌子中央,像某种奇特的装饰。

“所以,”苏婉挑起一筷子面,“现在我们有了一条鱼,一个鱼缸,还有……一个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的信息来源。”

“嗯。”陈默吃了一口面,“我在想,如果短信每天都有,我们该怎么办。”

“你是说……长期规划?”

“对。”陈默放下筷子,“相机是碰运气,山楂酱是小打小闹,鱼如果卖掉能有一千多。但这些都太零散了。如果短信真的每天都来,每次都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们精力跟不上,也做不大。”

苏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们得有个方向?”

“至少得有个筛选标准。”陈默说,“不是每条信息都去跟。有些可能需要太多启动资金,有些可能需要专业渠道,有些可能风险太大。我们得挑我们能做的,能稳定产生收益的。”

“就像昨天的山楂酱。”苏婉说,“虽然赚得不多,但流程简单,可复制。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多类似的、能形成产品的东西……”

“对。”陈默眼睛亮了一下,“短信给的是信息,但怎么用信息,能不能把信息变成持续的收入,是我们自己要考虑的。”

苏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两天,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陈默愣了一下:“有吗?”

“有。”苏婉低头吃面,“以前你下班回来,累得话都不想说。现在虽然事情更复杂了,但你……好像活过来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失业后那一周,每天假装上班,在咖啡馆里一坐就是一天,看着招聘网站发呆,看着银行卡余额焦虑。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在机械地重复日常。

而现在,虽然前路依然不明朗,虽然那个神秘的短信来源依然是个谜,但他确实在思考,在计划,在行动。

“可能是因为,”他说,“有事可做了。”

吃完饭,陈默开始折腾鱼缸。按照老板教的方法,先清洗缸和底砂,然后布置造景——其实也没什么景,就是铺了一层底砂,放了两块石头和几棵水草。接着加水,加水质稳定剂,加硝化细菌。最后插上过滤器和加热棒,让水循环起来。

“要这样运行至少一周,等水养好了才能放鱼。”陈默对苏婉解释,“这期间,鱼先养在整理箱里。”

他把整理箱放在客厅角落,装上简易的气泵,把鱼移进去。小小的整理箱,一条鱼在里面游,显得有些孤单。

“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苏婉问。

“嗯?”

“既然要养几天,总得有个称呼吧。”苏婉看着那条鱼,“叫……小蓝?”

“太普通了。”陈默想了想,“叫蓝宝吧。蓝色的宝贝。”

苏婉笑了:“行,蓝宝。”

下午,陈默继续研究观赏鱼市场。他在论坛泡了几个小时,看帖子,私信咨询几个看起来靠谱的玩家。大概弄清楚了:孔雀鱼玩家圈子里,稀有变异体确实很值钱,但前提是状态好,基因稳定。如果只是单纯的颜色变异,一千到两千是合理价格。如果能证明遗传稳定,可以作为种鱼,价格能到五千以上。

“但种鱼需要配对,需要繁殖,需要养一大缸鱼。”陈默跟苏婉说,“我们没那个条件。”

“那就按普通变异体卖。”苏婉说,“一千块也好,总比十五块多。”

“嗯。”

傍晚,陈默去接孩子们放学。晓晓果然带回来一幅画,画的是“春天的一家四口”,四个人手拉手,站在开满花的树下。陈默把画贴在了冰箱上。

晚饭时,晓晓问:“爸爸,那个小盒子里的鱼是什么?”

“是爸爸今天买的鱼,叫蓝宝。”

“为什么叫蓝宝?”

“因为它是蓝色的,像宝石一样。”

“那我能喂它吗?”

“现在还不行,等它搬到新家才可以。”

乐乐一直盯着整理箱看,忽然说:“它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陈默和苏婉对视一眼。苏婉说:“鱼和人类不一样,它们不一定需要伙伴。”

“可是它看起来好可怜。”乐乐说。

陈默想了想:“等它搬到新家,爸爸再给它买几条小火伴,好吗?”

“好!”乐乐开心了。

晚上,孩子们睡下后,陈默和苏婉坐在客厅里,整理这两天的“收获”。

陈默列了个简单的清单:

1. 2月1日:糖葫芦成本310元(实际300+10元冰糖),山楂酱销售收入675元,净赚约320元(扣除包装和邮费)。

2. 2月2日:相机成本250元,销售收入8500元,净赚8250元。

3. 2月3日(今天):鱼成本15元,鱼缸等设备投入320元,预计销售收入1000-1500元(待定)。

苏婉看着清单,若有所思:“相机赚得多,但不可复制。山楂酱赚得少,但可以持续做。鱼……介于两者之间?”

“对。”陈默说,“我在想,如果短信每天都有,我们能不能找到一种模式,把零散的信息整合起来,变成稳定的收入来源。”

“比如?”

“比如食品类。”陈默说,“像山楂酱,原料容易获取,制作简单,有平台可以销售。如果我们每天收到的信息里,有类似的机会——某种特色食材、某种手作食品的配方、某个即将流行的美食趋势——我们就可以专门做这个。”

苏婉眼睛亮了亮:“你是说,专门做手作食品?”

“只是一个方向。”陈默说,“还得看短信给什么信息。但至少,我们可以有意识地往这个方向积累。”

苏婉想了想,点头:“有道理。而且食品类门槛低,启动资金要求不高,我们家的厨房就能做。如果真的能做起来,我也可以帮忙,甚至……”

她顿了顿:“我有个想法。”

“什么?”

“如果要做食品,就不能只靠短信。”苏婉说,“短信给了我们机会,但我们要自己学会判断,学会延伸。比如山楂酱,我们可以不只做原味的,可以尝试不同口味,不同包装。甚至可以开发系列产品。”

她越说眼睛越亮:“我大学辅修过食品营养,虽然没做过生意,但至少知道食品安全和基础配方。我们可以试试。”

陈默看着她。苏婉平时温温柔柔的,话不多,但一旦说到她擅长或感兴趣的领域,整个人都会发光。就像现在,她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光。

“好。”陈默说,“那我们就试试。先从山楂酱开始,看看能不能做成一个稳定的产品。”

“嗯。”苏婉用力点头,“明天我去买材料,多买几种糖,试试不同甜度的配方。还可以加点玫瑰酱或者桂花,做风味款。”

“包装也可以升级一下。”陈默说,“现在的包装太简单了,就是玻璃罐贴个标签。我们可以设计个logo,做专门的标签纸,看起来更专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入。从产品聊到包装,从包装聊到营销,从营销聊到可能的销售渠道。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深夜。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该睡了。”

“嗯。”苏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久没这么……兴奋了。”

陈默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觉得我疯了,没觉得我在做白日梦。”陈默说,“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试。”

苏婉看着他,笑了笑:“因为我知道你没疯。你只是……找到了一个机会,然后抓住了它。”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而且,陈默,你知道吗?比起你前阵子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我更喜欢现在的你。有目标,有干劲,眼里有光。”

陈默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凌晨0:00。

手机准时震动。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床头柜。陈默拿起手机,解锁,苏婉凑过来。

新一天的短信:

【明日上午10:30,市图书馆旧书处理区。东侧第三个书架最底层,有一本1987年版的《中国植物志》第35卷,品相完好,内页有著名植物学家李振宇的亲笔签名和批注。该书目前市面流通极少,签名版更为珍贵,保守估价八千至一万二千元。注意:该书混杂在普通旧书中,书脊无特殊标记,需仔细翻找。】

陈默和苏婉对视一眼。

“书。”苏婉说,“这次是书。”

“而且要找。”陈默看着短信,“混杂在普通旧书里,得一本本翻。”

“市图书馆……旧书处理区,是卖旧书的地方吗?”

“应该是。图书馆定期处理淘汰的旧书,会低价出售。”陈默说,“明天上午十点半……我送完孩子过去刚好。”

“这次估价很高。”苏婉说,“八千到一万二。”

“但不确定性也高。”陈默皱眉,“得找到那本书,还得确认签名真伪。而且旧书处理区……书肯定很多,找起来不容易。”

“要去吗?”

陈默想了想,点头:“去。但这次我们得调整策略。”

“什么策略?”

“如果短信是真的,那图书馆旧书处理区可能是个宝藏。”陈默说,“除了这本《中国植物志》,可能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书。我们不一定只找这一本,可以多看看,有合适的都买下来。”

“但我们不懂书。”

“可以学。”陈默说,“今晚先查资料,了解旧书收藏的基本知识,特别是签名本、批注本的价值判断。明天我去现场,拍照发给你,你在线查资料。”

苏婉眼睛一亮:“好。我还可以联系我大学时的教授,他是搞文献的,应该懂这个。”

“那就这么定了。”陈默说,“现在先查《中国植物志》和李振宇的资料。”

两人拿出各自的手机,开始搜索。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手指滑动屏幕和偶尔的低语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夜色深沉,但这个小小的家里,灯还亮着。

蓝宝在整理箱里缓缓游动,尾巴划开细细的水纹。

新的一天,新的机会,正在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