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5:25:59

凌晨的短信在屏幕上亮着,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陈默和苏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慎重。

“趋势观察……”苏婉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无意识地在陈默掌心划了一下,“这次不是具体的交易信息了。”

“对,更像是一个……指向性的提示。”陈默盯着屏幕,眉头微蹙,“关注商铺转让出租信息,还是小区周边三条街道范围,日常相关的业态……这是想让我们看什么?”

苏婉沉吟片刻:“短信在引导我们注意某个变化,或者某个机会。但机会不是现成的‘货’,而是藏在‘趋势’里,需要我们自己去发现、解读,甚至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去布局和等待。”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这和我们之前直接买东西、卖东西,或者捡漏,完全不同了。之前是执行具体指令,这次是……理解指令背后的意图,并自己寻找答案。”

陈默点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但也有一丝被挑战的兴奋。“而且限定在我们小区和周边三条街,说明这个‘趋势’或者‘机会’,与我们日常生活的地理位置强相关。发短信的人,好像越来越了解我们了,不仅仅是给信息,还在引导我们关注身边的环境。”

“不管怎样,明天先按短信说的做。”苏婉下了决定,“我们分头,把小区里和三条街范围内的所有店铺都看一遍,记下转让出租的、经营状况明显不好的、或者看起来有潜力的。晚上回来汇总信息,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好。”

两人又低声讨论了几句,将“温馨家园”小区及东、南、西三个方向紧邻的三条主要街道——育才路、平安街、枫林巷——在心里划定为观察范围。至于北面,则是一条车流繁忙的主干道,商铺很少,基本可以忽略。

定下计划,疲惫才涌上来。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和奔波,积累的倦意如同潮水。两人很快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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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不用送孩子上学,但生物钟让陈默和苏婉还是在七点左右醒来。刚睁开眼,就听见外面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刻意压低的、属于孩子的小小争执声。

“……我昨天就放在这里的!”是晓晓的声音,带着点不满。

“可是,可是我想玩嘛。”乐乐的声音有点心虚。

“爸爸说那是做生意的标签,不能乱玩!快还给我!”

“我就看一下……哎呀!”

轻微的“啪嗒”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陈默和苏婉对视一笑,无奈又温暖。两人起床,推开卧室门。只见客厅地板上,散落着几张昨天打印好的“小厨房”备用标签,乐乐正手忙脚乱地想捡起来,晓晓则叉着腰,小脸严肃地瞪着他。

“晓晓,乐乐,怎么了?”苏婉走过去。

晓晓立刻告状:“妈妈!乐乐偷拿我们做果酱的标签纸!还弄掉地上了!”

乐乐已经捡起了标签纸,小手笨拙地想抚平上面的折痕,听到姐姐的话,立刻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无辜:“我没有偷拿!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上面的小房子画得好看!”他举起标签,上面简笔画的小房子和“家的味道”几个字确实挺可爱。

陈默走过来,接过标签看了看,只是边角有点皱,不影响使用。他蹲下身,平视着儿子:“乐乐,想看可以,但要先问过爸爸妈妈或者姐姐,不能自己随便拿。而且这是要用的东西,要爱惜,知道吗?”

乐乐扁了扁嘴,但还是乖乖点头:“知道了,爸爸。我下次问。”他把标签小心地递给陈默,又小声补充,“爸爸,这个小房子是我们家吗?”

“算是吧。”陈默摸摸他的头,“代表我们的小厨房。”

“哦!”乐乐似懂非懂,但立刻又高兴起来,转头对晓晓说,“姐姐,我没弄坏!”

晓晓“哼”了一声,但脸色缓和下来,也蹲下来帮忙捡其他散落的标签,一边捡一边像个小大人似的念叨:“要放好,不然待会找不到了,爸爸还要用呢。”

看着两个孩子蹲在地上认真收拾的身影,陈默和苏婉心里都软了一下。这就是他们奔波和谋划的意义所在。

早餐桌上,气氛轻松。今天苏婉做了葱油饼,煎得金黄酥脆,满屋飘香。晓晓自己用筷子夹饼,吃得嘴边沾了一圈油。乐乐则对饼里的葱花产生了浓厚兴趣,正用勺子一点点把葱花挑出来,试图在盘子里拼出个“星星”形状。

“爸爸,妈妈,”晓晓咬了一大口饼,含糊不清地问,“今天星期六,你们还要‘上班’吗?”她记得爸爸前段时间总是“加班”,现在虽然知道爸爸可能不是在原来的地方上班了,但对爸爸妈妈最近常常一起出门“做事”感到好奇。

陈默看了苏婉一眼,苏婉微笑着接话:“今天爸爸妈妈不去远处上班,就在我们小区和附近街上走走,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变化。”

“看变化?”乐乐立刻抬起头,葱花星星也不拼了,“有什么变化?是有新的摇摇车吗?”他最关心小区门口便利店旁那台老旧的摇摇车什么时候能被替换掉。

“不一定哦。”苏婉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就是看看,哪些店开着,哪些店关了,哪些店贴了纸条要租出去或者卖掉。”

“哦……”晓晓似懂非懂,眨巴着大眼睛,“像我们班上的‘自然角’一样吗?老师让我们观察小豆苗每天长高多少?”

这个比喻让陈默和苏婉都笑了。“有点像。”陈默点头,“不过我们观察的是店铺。”

“那我能帮忙吗?”晓晓跃跃欲试,“我眼睛可尖了!上次菲菲头发上多了一个新发卡,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我我!我也帮忙!”乐乐不甘落后,举起沾着油的小手,“我能认识好多字!‘超市’、‘饭店’、‘买’、‘卖’我都认识!”他最近在幼儿园学了不少简单的汉字。

陈默和苏婉相视一笑。孩子们的参与,让这个原本带着点“任务”性质的观察,瞬间变得有趣和温馨起来。

“好吧。”苏婉笑道,“那今天上午,我们全家一起去‘巡逻’!晓晓负责发现‘变化’,乐乐负责认店铺名字。爸爸妈妈负责记录。怎么样?”

“耶!”两个孩子齐声欢呼,乐乐甚至高兴得在椅子上扭了扭,差点碰翻牛奶杯。

愉快的早餐后,一家人换好衣服出门。春日上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陈默拿着一个小本子和笔,苏婉牵着乐乐,晓晓像个小侦察兵一样走在最前面,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首先从自己住的“温馨家园”小区内部开始。小区不算新,但也有十几年房龄,绿化不错,住户稳定。内部配套有便利店、理发店、菜鸟驿站、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场,还有几家面向住户的小店,比如裁缝铺、家电维修等。

“爸爸妈妈,快看!”刚走到中心花园附近,晓晓就指着不远处一间关着门的店铺喊,“‘王阿姨缝纫店’关门了!以前这里总是开着门,王阿姨就坐在门口踩缝纫机!”

果然,那间小小的裁缝铺卷帘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店铺转让”四个大字和一个手机号码。陈默在本子上记下:小区内,中心花园东侧,原“王阿姨缝纫店”,关门,贴有转让电话。

“乐乐,那上面写的什么字?”苏婉指着那张纸问。

乐乐仰着小脑袋,很认真地辨认:“店……铺……转……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虽然“铺”和“让”念得有点迟疑,但基本正确,念完得意地看向妈妈。

“真棒!”苏婉摸摸他的头。

“为什么王阿姨不开了呢?”晓晓好奇地问。

“可能王阿姨年纪大了,做不动了。也可能她搬到别的地方去了。”陈默解释道,心里却记下,这是一个变化。

他们继续走。菜鸟驿站人来人往,生意不错。便利店也正常营业,门口那台乐乐心心念念的摇摇车还在,唱着有点走调儿的儿歌。理发店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走出小区南门,就是第一条街——育才路。这条路因为靠近一所小学而得名,两侧店铺多以学生和家庭为服务对象:文具店、小吃店、托管班、书店、眼镜店、还有几家小餐馆。

“爸爸妈妈!‘彩虹文具店’还在!”晓晓指着路口一家色彩鲜艳的店铺说,“我上周还在那里买了新本子。”

“‘好味鸡蛋灌饼’也没变!”乐乐指着旁边一个飘香的小吃摊,吸了吸鼻子,眼神有点馋。

陈默和苏婉放缓脚步,一家店一家店地看过去。大部分店铺都正常营业,周末的上午,街上行人不少,多是家长带着孩子。但他们也很快发现了目标。

一家原本卖学生礼品和玩具的小店,橱窗里空空荡荡,门上贴着“旺铺转让”的红纸。一家小型托管班,窗户上贴着“内部整顿,暂停营业”的告示,但玻璃后面桌椅凌乱,似乎停业有段时间了。还有一家不大的书店,虽然还开着门,但里面灯光昏暗,顾客寥寥,门口小黑板上写着“清仓处理”的字样。

陈默详细记录着位置、店铺原名、现状、联系方式。

“妈妈,书店为什么要清仓呀?”晓晓看着书店里堆积的图书,有些不解,“书不是很好看吗?”

“因为现在很多人都在手机和电脑上看书了,来书店买书的人变少了。”苏婉轻声解释,“书店老板可能赚不到钱,就不想开了。”

“哦……”晓晓似懂非懂,又指指那家关门的玩具店,“那玩具店呢?小朋友不是都喜欢玩具吗?”

“可能……是别的原因吧。”陈默回答,心里却想,这条以学生为主的街道,玩具店和书店都经营不下去,是不是说明这附近的消费习惯或者人流在发生变化?

沿着育才路走到头,右拐进入第二条街——平安街。这条街更生活化,有蔬菜水果店、小型超市、粮油店、五金店、修鞋铺、几家小餐馆和面馆,还有一家洗衣店和一家房产中介。

这里的“变化”似乎更多。一家卖包子的早餐店关着门,门上贴着“招租”。一家小超市在门口摆出了“店面升级,全场清货”的牌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家位置不错、面积不小的餐饮店,招牌已经卸下,门口围着挡板,上面贴着“装修升级,敬请期待”的广告,但透过缝隙看进去,里面空空荡荡,不像要装修的样子。

“爸爸,这家店以前是卖什么的呀?”乐乐指着那个围挡问。

“以前是家火锅店,叫‘川味香’。”陈默记得,他和苏婉还来吃过两次,味道不错,但价格不便宜。

“为什么不开啦?”晓晓问。

“可能……老板有别的打算吧。”陈默记下这个位置和情况。一家曾经生意不错的火锅店关门,位置又很好,这个信息值得注意。

最后一条街是枫林巷,相对狭窄僻静一些,店铺不多,更多是住宅楼底商。有一家小咖啡馆,一家花店,一家宠物诊所,还有几家看起来很高档的私房菜馆和工作室,门面都装修得很有格调。

这里似乎很稳定,没有看到明显的转让或关门信息。只有一家小小的格子铺,橱窗上贴了张小小的“转租”纸条,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晓晓总结道,走了这么久,她有点累了,靠在妈妈身上。

“花店好漂亮!”乐乐则被一家花店门口五颜六色的鲜花吸引了,“妈妈,我们能买一朵花吗?”

“走,进去看看。”苏婉牵着乐乐走进花店,陈默和晓晓也跟了进去。花店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花香扑鼻。店主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正在修剪花枝。

“随便看,今天新到了向日葵,很新鲜。”女店主笑着打招呼。

苏婉选了一小束向日葵和几支配草,女店主熟练地包装好。付钱时,苏婉随口问:“老板娘,这条巷子好像挺安静的,店铺变动不大吧?”

女店主一边找零一边说:“是啊,我们这儿老店铺多,做街坊生意的。那边咖啡馆开了五六年了,花店我也开了三年。就是最近听说……”她压低点声音,朝斜对面那家关着门的格子铺努努嘴,“那小铺子的房东要涨租金,小老板做不下去,正急着转呢。位置还行,就是铺面太小,做不了大生意。”

苏婉道了谢,接过花束。走出花店,她和陈默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条看似平静的街,也有暗流。

一趟“巡逻”下来,回到家里已经快中午了。陈默的小本子上记了七八条信息,包括了店铺类型、位置、现状、可能的转让原因(从告示或邻里闲聊得知的零星信息)等。

午饭是简单的面条。吃完饭,哄睡了玩累的乐乐,晓晓也自己回房间看绘本去了。客厅里安静下来,陈默和苏婉将本子上的信息梳理到一张更大的纸上,尝试找出规律。

“看,”陈默用笔点着纸上记录,“关店或转让的,主要集中在育才路和平安街。育才路是学生经济,玩具店、书店、小型托管班,这些要么受到线上冲击,要么竞争激烈。平安街更生活化,但关门的包子铺、清货的超市、还有那家位置很好的火锅店,说明餐饮和日常零售也有压力。”

“枫林巷相对稳定,但那个要转租的格子铺,房东涨租是个信号。”苏婉接着分析,“而且你发现没有,关门的店铺,面积都不算特别大,但位置都不差。尤其那家火锅店,上下两层,估计得有两百平以上,位置在平安街中段,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

“对。”陈默沉吟,“短信让我们关注‘日常生活相关业态’的转让出租。这些关门的店,恰恰都是满足日常需求的:缝补、早餐、买菜、吃饭、给孩子买文具玩具……如果这些店开不下去,说明这附近的消费需求或者消费能力可能出了问题?或者……是经营模式跟不上变化?”

“还有一种可能,”苏婉眼睛微亮,“不是需求没了,是需求在转移,或者在等待更好的供给。比如那家火锅店,味道不错但价格高,如果换成性价比更高的快餐或特色小吃呢?比如那个要转让的玩具店,如果改成儿童体适能馆或者绘本馆呢?再比如……我们小区内部,缺一个像样的、能同时满足孩子玩耍和家长放松的亲子空间?或者缺一个物美价廉的社区食堂?”

她越说思路越开阔:“短信可能不是让我们去捡某个现成的漏,而是提示我们,这片区域正处于一种新旧业态交替、需求重新匹配的阶段。这里面,可能藏着比单纯倒卖商品更大的机会。”

陈默被她的分析带动,也兴奋起来:“你是说,也许存在一个‘缺口’,一个没有被满足的社区需求?如果我们能发现这个缺口,并找到合适的方式去填补……”

“对!这可能就是‘趋势观察’的意义。”苏婉用力点头,“让我们从倒买倒卖的信息执行者,变成主动的市场观察者和机会发现者。短信在引导我们升级。”

这个想法让两人都有些激动。他们之前虽然也在做“小厨房”,但那更多是基于现有技能和短信直接信息(山楂酱配方)的延伸。而现在,短信似乎在指向一个更主动、更需要创造性和洞察力的方向。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的,”陈默总结道,“不仅仅是记录谁在关门,更要思考:为什么关门?原来的顾客去哪了?他们现在需要什么?我们又能提供什么?这需要更深入的观察和调研。”

“没错。”苏婉看着纸上那些店铺信息,“比如,我们可以去跟还在营业的店主聊聊天,听听他们的生意经和烦恼。可以去问问邻居,他们平时抱怨最多的是什么,最希望小区附近有什么店。甚至可以……做个简单的小问卷。”

两人正讨论着,晓晓的房间门开了。小姑娘揉着眼睛走出来,手里拿着她的绘本。

“爸爸,妈妈,你们在开会吗?”她好奇地问。

“算是吧。”苏婉笑着把她抱到沙发上,“我们在讨论,我们小区附近,还缺一家什么样的店,是大家都需要的。”

晓晓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缺一家……可以自己做蛋糕的店!菲菲过生日,她妈妈带她去一个地方,自己给蛋糕抹奶油,放水果,可好玩了!我也想去!”

自己动手的烘焙坊?陈默和苏婉对视一眼,这个想法很有意思,符合亲子互动和体验式消费的趋势。

这时,乐乐也醒了,光着脚丫跑出来,听到姐姐的话,立刻嚷嚷:“还要有卖很多很多漂亮小鱼的地方!比爸爸买的蓝宝还要漂亮!”他还惦记着那条被单独养在整理箱里的孔雀鱼。

宠物店或水族店?这也是一种社区需求。

“还有还有,”晓晓补充,“要有一家店,卖又好喝又漂亮的果汁!不要那么甜的那种!”小姑娘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口味偏好了。

鲜榨果汁吧,健康饮品店……

孩子们天真无邪的话语,像几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了新的涟漪。也许最本质的需求,就藏在最日常的愿望里。

陈默把孩子们的想法也记在了纸上。他看着逐渐被各种信息、分析和猜想填满的纸面,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形成。短信没有给出标准答案,但它开启了一扇门,门后是一个需要他们自己探索、发现并可能最终构建的新世界。

这个周六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家四口身上。爸爸妈妈在讨论着商业和趋势,孩子们在畅想着好玩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妙的融合感,现实与梦想,生计与生活,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交织。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和苏婉开始了更细致深入的“社区调研”。他们去还在营业的店铺买东西,趁机跟店主闲聊;在小区遛弯时,跟带孩子的老人、下班的白领攀谈;甚至设计了一份简单的电子问卷,发在小区业主群里,询问大家平时购物、餐饮、休闲方面的习惯、不满和期望。

收集到的信息逐渐汇聚、清晰。他们发现,这片社区老龄化与年轻家庭化并存,对便捷、健康、高性价比的日常消费需求很大,同时对亲子活动空间、社区社交场所有着潜在渴望。那家关门的火锅店,位置极佳,面积够大,但之前的高单价模式确实与周边消费水平有些脱节。

一个想法在陈默和苏婉心中越来越明确,也越来越大胆——也许,他们可以尝试接手那个位置,做一个全新的、更贴合社区需求的尝试?

但这个想法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也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和更大的勇气。他们现有的资金,加上即将可能变现的古玩小碟,或许能凑出启动资金的一部分,但还远远不够。

短信带来的“快钱”模式,似乎正在将他们引向一个更需要沉淀、更需要规划、也更具有想象力的赛道。而他们,必须自己找到通往那里的路径。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陈默将“雅集斋”那对粉彩小碟,送去了一家信誉良好的小型艺术品拍卖行进行委托。拍卖行的老师傅初步鉴定后,给出的估价与短信所言基本吻合,这让陈默和苏婉对短信信息的信赖度又增加了一分。当然,拍卖需要时间,钱不会立刻到手。

生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一边是“小厨房”稳步积累着小小的口碑和订单,一边是社区调研持续进行,庞大的梦想在一点点勾勒轮廓,一边还要应对每天零点准时到来的、指向各异的新信息。

这天晚上,孩子们睡着后,陈默和苏婉照例复盘。他们面前摊开着社区调研的笔记、店铺信息的整理、以及初步构想的商业计划草稿。

“如果真要做那个大店,”苏婉指着火锅店的位置草图,“光靠我们俩肯定不行。我弟弟苏航,不是一直想自己做点事吗?他做过餐饮,懂后厨管理。还有你妹妹陈雪,她心细,做财务或者采购应该没问题。也许……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陈默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思路。苏婉的弟弟苏航,早年学过厨,在几家饭店干过,后来跑运输,一直不太稳定,早就念叨着想自己开店。妹妹陈雪,大专学会计,现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工作枯燥薪水不高。如果能把家人力量整合起来……

“可以试试。”陈默点头,“但先不急,等我们计划更成熟,资金更充裕些再说。现在,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继续观察,继续积累。”

苏婉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零点快到了。

这几天,短信依然每天准时到来,内容不再局限于具体物品的捡漏,也开始出现一些市场动态的简短提示,比如“近期本地生姜批发价可能小幅上涨”、“城东旧家具市场一批外贸尾单货柜到港”等。他们依据这些信息,小规模地尝试了一些短线操作,略有盈余,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学会了如何将这些碎片信息与市场观察结合,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短信在进化,他们也在成长。

当时钟指针精准地指向零点,手机屏幕如约亮起。

陈默和苏婉同时看向屏幕。

新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明日起,可重点关注与你妹妹陈雪工作相关的行业动态及她公司内部非公开信息(不影响其职业操守前提下),或有意外关联性发现。提示:其公司近期或有管理层变动及业务方向调整。】

两人同时愣住了。

这次的信息,指向了陈雪,指向了她工作的公司,指向了“非公开信息”和“关联性”。

短信的触角,似乎第一次,明确地伸向了他们的家庭成员,以及更复杂的人际与商业网络。

夜更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而房间内,一种更加微妙而充满张力的期待,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