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晃了晃。
“死……死了?”
“八年前,她被卖进掖庭,第二年就病死了。”
我说着,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
“臣……”他的声音沙哑,“臣知道了。”
“裴将军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他转身。
“裴将军。”
他停下。
“当年的阿蘅,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听见他说:
“是臣,此生亏欠最深的人。”
05
裴昭走后,我去了趟寿康宫。
小皇帝正在背书,见我来了,立刻扔下书本扑过来。
“母后!”
我摸了摸他的头。
“琰儿今天乖不乖?”
“乖!儿臣背完了三篇文章!”
七岁的小皇帝,粉雕玉琢,讨人喜欢。
他不是我亲生的。
但这八年,我把他当亲儿子养。
“母后,儿臣听说,有个将军回来了?”
“嗯。”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愣了一下。
是啊,裴昭是好人还是坏人?
于韩家而言,他是仇人。
于大夏而言,他是功臣。
于我而言……
“他是个很厉害的将军。”我避开了这个问题,“当年打得北狄人闻风丧胆。”
“那他以后还能打仗吗?”
“能。”
“那太好了!”小皇帝拍着手,“等儿臣长大了,让他带儿臣去打北狄!”
我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裴昭回来,韩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
我要怎么做?
是继续隐藏身份,让裴昭以为阿蘅已经死了?
还是……
“娘娘。”小福子匆匆走进来,“出事了。”
“什么事?”
“裴将军被人刺杀了。”
我的脸色骤变。
“伤得重不重?”
“左臂中了一刀,不致命。”
我站起身。
“摆驾,去驿馆。”
“娘娘,这……”小福子面露难色,“太后深夜出宫,恐怕不妥……”
“本宫说了,摆驾。”
我的声音冷得能滴出冰来。
小福子不敢再劝,连忙去安排。
一路上,我都在想:是谁?
韩家?
太快了。
韩文渊是只老狐狸,不会这么沉不住气。
那是谁?
驿馆到了。
我下了轿,快步走进去。
裴昭躺在床上,左臂缠着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太后娘娘……”他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我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伤口会裂开。”
他愣愣地看着我。
我低头看他的伤口,心里一阵发紧。
“刺客抓到了吗?”
“跑了一个,死了一个。”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我转头,看见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门口。
是我的影卫。
“死的那个呢?”
“在后院。”
我起身,走了出去。
后院里躺着一具尸体,脸上蒙着黑布。
我让人把黑布揭开。
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他腰间的刀,我认得。
那是禁军的制式佩刀。
禁军……
“太后娘娘。”裴昭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声音虚弱,“这是……”
“禁军的刀。”我淡淡道。
“禁军?”他皱眉,“谁能调动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