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正堂,宾客满座。
婆婆郑氏的声音穿透人群:“我赵家三代单传,景行成婚三年无所出,今日当着各位的面,我做主给他纳妾。”
柳如烟低着头站在堂下,眼角泛红,梨花带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同情、嘲讽、幸灾乐祸。
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少夫人,你就没什么话说?”郑氏的声音带着刺。
我放下茶盏,抬眼看她。
三年了。
三年的忍耐,终于要到头了。
我笑了笑:“母亲说得是,但纳妾之前,有件事想请母亲过目。”
我从袖中抽出一封信。
郑氏脸色变了。
01
信纸泛黄,上面是蝇头小楷。
“这是什么?”郑氏没有伸手。
“十五年前,平康坊柳家的一封旧信。”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堂内每个人听清。
柳如烟的脸瞬间煞白。
“少夫人,你这是何意?”她的声音发颤。
我没看她,只看着郑氏。
“母亲不想知道,您这位外甥女的身世?”
郑氏的手指微微颤抖。
“景行!”她扭头喊儿子,“你媳妇疯了!把她带下去!”
赵景行从屏风后走出来。
三年了,我这位夫君对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
今日倒是痛快。
“苏瑶,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目光冷得像三九的冰。
我笑了笑:“世子觉得我在闹?”
“如烟是母亲的亲外甥女,你一个蛮夷小国来的县主,有什么资格查她的身世?”
蛮夷小国。
县主。
这两个词,我听了三年。
“世子说得对。”我站起身,“我一个县主,确实没资格。”
我将信纸折好,收回袖中。
“但太后娘娘想看,应该有资格吧?”
满堂哗然。
郑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敢!”
“母亲,”我福了福身,“媳妇在相府住了三年,也该进宫给太后请个安了。”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柳如烟尖利的声音:“拦住她!”
两个婆子挡在门口。
我停下脚步。
“让开。”
“少夫人,老夫人说了,今日您哪儿也不能去。”
我转过身,看向郑氏。
“母亲,您确定要这样?”
郑氏冷笑:“苏瑶,别以为拿出一封来路不明的信,就能要挟我赵家。你一个县主,还翻不了天。”
县主。
她很喜欢这两个字。
“母亲说得对。”我点点头,“我确实只是个县主。”
我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
周伯的脸色变了。
这位在相府待了三十年的老管家,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
“少夫人,这……这是……”
“周伯认得?”
周伯没有回答。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02
满堂死寂。
一个下人,跪一个县主?
郑氏的声音尖锐起来:“周伯,你疯了?”
周伯没有起身,声音发颤:“老奴……老奴眼拙,请少夫人恕罪。”
“起来吧。”
我收起玉佩,看向郑氏。
“母亲,这玉佩您不认得,周伯认得。”
郑氏的脸色很难看。
“一块破玉佩罢了,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我进宫的路,比母亲想象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