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2024年的冬天。
病床上，妈打来电话。
“舒瑶，你弟要结婚了，彩礼58万，你先垫上。”
我笑了。
肺癌晚期，医药费自己付。
18年，我给这个家转了87万。
教师工资，一分一分攒的。
弟弟买房，我出首付。
弟弟买车，我出全款。
弟弟创业失败，我还债。
现在我要死了。
他们要的，还是钱。
“妈，我没钱了。”
“你工资卡呢？”
“治病……”
“你一个人治什么治？又没结婚，又没孩子，花那冤枉钱干嘛？”
监护仪滴滴响。
我闭上眼睛。
再睁开——
窗外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桌上的台历，2006年6月6日。
高考，前一天。
01
我盯着那本台历，看了整整三分钟。
手指掐进掌心，疼。
不是做梦。
抽屉里的准考证，我的名字：林舒瑶。
18岁的脸在镜子里看着我。
没有皱纹，没有白发，没有病。
我活着。
门被推开。
“姐，妈让你下来吃饭。”
林杰站在门口，15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前世，他33岁那年，跟我说：“姐，你一个人又没负担，帮帮弟弟怎么了？”
我把半辈子的积蓄，都“帮”给了他。
“知道了。”
我下楼。
饭桌上，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顿好饭。
等我考完，等我填完志愿，这个家就再也不会为我做这些了。
“多吃点。”妈把鱼肚子最嫩的肉夹给林杰，“明天高考，好好考。”
我没说话。
“舒瑶，”爸开口了，“志愿的事，想好了没有？”
来了。
前世，就是这顿饭。
他们用一顿红烧肉，换走了我的一生。
“我想报京华大学，金融系。”
我说出前世不敢说的话。
筷子落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京华大学？”妈皱起眉头，“那么远？”
“金融系？”爸放下酒杯，“女孩子，学什么金融？”
“我成绩够。”
我模拟考的分数，全市第三。
京华大学，稳的。
“够有什么用？”妈的声音尖起来，“读完出来还不是要工作？你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我们怎么放心？”
林杰埋头吃肉，假装没听见。
前世，他就是这样。
装聋作哑，坐享其成。
“省师范多好，”爸语重心长，“毕业回来当老师，稳定，离家近，还能照顾你弟。”
照顾你弟。
这四个字，我听了18年。
“我不想当老师。”
“你想干什么不重要，”妈把筷子拍在桌上，“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
前世我信了。
我填了省师范，毕业后回县城教书，月薪三千八。
然后是无休止的索取。
弟弟的房子、车子、彩礼，全是我出。
我的婚事，他们随便找了个老实人打发。
我的病，他们说“花那冤枉钱干嘛”。
我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报师范。”
我把碗放下，看着他们。
“你说什么？”妈的眼睛瞪大了。
“我说，我不报师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