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
但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一世，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三个字。
上午十点十九分。
我被推进了产房。
我妈在门外等。
周明远也在。
他靠着墙，在发消息。
我从推车上侧过头，看见他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头像是一朵茉莉花。
林雨桐。
内容我没看清。
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我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远，你媳妇进去了，你把手机放放吧。”
他锁了屏幕，笑了笑：“妈，您放心，没事的。”
他叫她“妈”，叫得比叫他亲妈还顺口。
上一世，我觉得这是他孝顺。
现在想想，那叫表演。
产房的门关上了。
赵予彤的手很稳。
她一边操作，一边和我说话。
“第一胎？”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她笑了一下：“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产妇。”
不是冷静。
是这条路我走过一次了。
上一次，产房里灯很亮，王建国戴着口罩走进来。
他的手套还沾着烟味。
麻药打下去之后，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护士说：“王主任，监护仪——”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这一次不会了。
赵予彤全程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她的护士也是，两个人配合默契，每一步操作都清楚地说给我听。
“宫口已经开全了，胎心正常，你配合我——”
十一点四十三分。
孩子的哭声炸开来。
是个女孩。
六斤二两。
赵予彤把她放到我胸口。
皱巴巴的，小脸通红，嘴巴张着，哭声响亮。
上一世，我没能听见这个声音。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热的。
软的。
活的。
“宝宝。”
我的声音在抖。
门开了。
我妈第一个冲进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闺女——是闺女！”她凑过来看，笑得满脸皱纹，“像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明远站在门口。
他看了看孩子，脸上的表情很淡。
“是女儿啊。”
四个字。
没有惊喜。
没有激动。
甚至没有走过来看一眼。
我妈的笑容顿了一下。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高兴。”
他扯了一下嘴角。
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往外走。
“我去办手续。”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走廊那把长椅上，鹅黄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迎向他。
04
医院的病房是双人间。
另一张床空着。
我妈说：“我去找护士问问，能不能换个单间。”
她前脚刚走。
门被推开了。
钱慧芳。
我的婆婆——不对，上一世的婆婆。
五十七岁，烫着小卷发，穿一件枣红色的绒面外套。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进门先看了一眼婴儿床。
“男孩女孩？”
“女孩。”
她的脸色沉下来了。
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墩，声音很响。
“你周家三代单传，我盼了三年盼来个丫头片子？”
我没说话。
上一世，听到这话我哭了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