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
走到楼梯间,关上门。
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晓雪,是我。”
“瑾瑾?你不是在坐月子吗?怎么了?”
方晓雪。
我大学室友。
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上一世,她是最后为我讨公道的那个人。
我死后,是她帮我妈打的官司。
但那时候证据不足,最后只拿回了一小部分。
这一世——
“晓雪,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名下,在一家叫’青之设计’的公司,有一笔股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爸不是……”
“对,他走了两年了。但那笔股权,应该在我名下。”
“我帮你查。”
“还有一件。”
“你说。”
“帮我查一个人。林雨桐。和我老公的关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瑾瑾,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
我靠着墙,看着楼梯间灰白色的墙面。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需要证据。”
06
出院那天,周明远开车来接。
黑色的奥迪A6,后座放着一个婴儿安全座椅。
淡蓝色的。
新的。
我盯着那个颜色看了两秒。
淡蓝色。
男孩的颜色。
他买的时候,以为是儿子。
“上车吧。”他打开后车门。
我妈抱着孩子,先上了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茉莉花。
不是车载香薰。
是香水。
副驾驶的遮阳板上,夹着一个发卡。
银色的,镶了一颗小水钻。
不是我的。
我不戴发卡。
我把发卡取下来,放在中控台上。
周明远从后视镜里看见了。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那是……上次同事坐我车落下的。”
“哦。”
我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
所谓的家。
周明远的婚前房产,三室一厅,在城北。
九十七平。
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鞋柜旁边多了一双拖鞋。
粉色的。
毛绒的。
不是我的。
我穿三十七码。
那双拖鞋是三十六的。
“这是谁的?”
“我妈的。”
钱慧芳穿三十九码。
我没说话。
把拖鞋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周明远的脸色闪了一下。
没吭声。
坐月子的第一周。
钱慧芳搬了进来。
说是照顾我。
实际上——
她把客厅的沙发铺上了红绿格子的沙发巾。
茶几上摆满了她的保健品瓶子。
电视从早到晚放着戏曲频道。
冰箱里我买的酸奶消失了,换成了她的豆腐乳和咸菜。
阳台上晾着我的白衬衫,上面多了一块黄色的污渍。
“跟你明远的衣服一起洗的,可能是他口袋里的东西没掏干净。”
她的语气很随意。
那件白衬衫是我怀孕前最喜欢的一件。
两千三。
我没说话。
把衬衫从晾衣杆上摘下来,叠好,放进了行李箱。
那天晚上,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
地方戏曲台,音量开到最大。
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地哭。
我出去说了一句:“小声点,孩子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