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7小时。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加班统计表，又数了一遍。
一千零八十七。
按公司时薪150算，应该是163050元。
我打开工资条，找到“加班费”那一栏。
0.00。
三年了。
周明远的消息弹出来：“晓薇，今晚的版本你再优化一下，明天客户要看。”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我没回复，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1087份打卡截图、387条工作记录、以及一份周明远让我“悄悄删掉加班申请”的聊天记录。
该收网了。
01
周明远又发了一条：“在吗？”
我关掉那个文件夹，回了个字：“在。”
“客户那边临时加了几个功能点，你今晚赶一下，明天早会之前给我。”
我看着那份需求文档，整整十七项。
“周总监，这些功能正常排期至少要三天。”
“你不是咱们组最厉害的吗？我相信你。”
相信。
他永远相信我能在不可能的时间里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然后把功劳写进自己的周报。
“加班费的事……”
“哎呀，这个月预算紧张，下个月一起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已经说了三十七次“下个月”。
我存了三十七张截图。
“好。”
我开始敲代码。
凌晨三点五十二分，我提交了最后一行。
保存。
备份。
截图。
然后，打开那个文件夹，新建了一个子目录：
“第1088小时。”
02
早会上，周明远把我昨晚熬夜做的功能演示给客户看。
“这个智能预测模块是我们团队的核心创新，我亲自带队攻克的难点……”
我坐在角落，困得眼皮打架。
李婷婷凑过来，压低声音：“周总监真厉害，这么复杂的功能都能搞定。”
我没说话。
“晓薇，你也辛苦了，帮周总监打打下手。”
我看了她一眼。
三年前我入职的时候，她就是周明远的“秘书”。
现在她是“高级产品经理”。
她的代码提交记录是零。
“嗯。”
客户很满意，当场签了二期合同。
周明远笑得见牙不见眼：“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散会后，他单独叫住我。
“晓薇，这个季度的优秀员工，我给你报上去了。”
“谢谢周总监。”
“别谢，你值得。对了，下周的新模块……”
又来了。
“供应链优化那块，客户想要一个实时预警功能，你抽空研究一下。”
“抽空”的意思是，用我自己的时间。
“好。”
我回到工位，打开企业微信。
张浩发来一条消息：“又被抓壮丁了？”
“嗯。”
“服了，这系统除了你没人能改，他还真把你当永动机用。”
除了我没人能改。
是的。
这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03
周五下午，HR刘敏找我谈话。
“程晓薇，你的加班费申请被驳回了。”
我看着她桌上那叠打印纸。
我提交的1087小时加班记录，现在变成了废纸。
“理由呢？”
“财务说你的打卡记录有问题，很多时候系统显示你已经下班了。”
我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