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爸爸，你还活着吗？
我好想你啊。
你可以给我取一个新的名字吗？
我不想叫昭昭，也不想叫贱命。
我用捡来的黑色中性笔在爸爸妈妈中间画了一个简笔画的我。
照片里，我被他们幸福的搂在怀里。
我是一个幸福的小女孩。
07.
姐姐发烧了。
妈妈挥动着双手，疯狂的抽打着自己的脸颊。
“都怪我，都怪我……
要是不是我把你推晕过去了，你也不会在地上睡着，也不会感冒发烧……
对不起昭昭，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姐姐潮红着一张脸，闭着眼虚弱摇头。
“没事妈妈，
先让妹妹进来吧，外面太冷了，她又穿那么少。”
大门被打开了。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和暖气在一瞬间涌了出来。
妈妈抱着已经晕过去的姐姐，抬脚踢揣着我的背脊。
她想像往常一样将我踢醒。
可这一次,我却没再醒过来。
妈妈从最开始的急躁，再到不安，再到慌张。
她抱着姐姐缓缓蹲下身。
我的身体被僵硬着翻了过来。
唇间刺目的红，衬得惨白的唇更白，鲜红的血更红。
我早已没了呼吸。
在那一刻，我看到妈妈的脸上的表情陷入了空白。
变成灵魂体的我不太熟练的凑到妈妈眼前。
「妈妈，你看，天天叫我短命鬼短命鬼，现在我真的短命了。」
“怎么样？你开心了吗？”
08.
我的身体被妈妈抱住了。
可我没办法感受到她怀里的温暖了。
妈妈左手抱着我，右手抱着妹妹。
可惜。
我和妹妹的身体太大只，妈妈的身体又太瘦弱。
等救护车赶来时，人们只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
她的脸被自己扇得通红，鼻腔也出了血，身上的衣着极为单薄，甚至没有脚上都没有穿鞋。
医护人员赶紧冲上去，想要制止，可刚靠近，跪在地上的妈妈就恢复了正常。
她低头，莫名的看着自己的手，又顺着手的视线看向了侧躺在地上，毫无呼吸的我。
“李贱命？”
“……”
“李贱命！”
……
妈妈像发了疯一样，大力摇晃着我的身躯，嘴里念叨着我最不喜欢的名字，我飘在半空中皱着眉捂住耳朵。
「妈妈，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在急速奔驰的救护车上，妈妈被扇出血的嘴角弧度越勾越大。
“太好了……”
“智哥你看到了吗？那个畜生的孩子终于死了！那个畜生的孩子终于死了！”
“智哥！我帮你报仇了啊！”
“以后，这个家就只有我，你和昭昭三个人了，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家人了……”
09.
我发现我没办法离开妈妈。
妈妈去哪里，我都只能被迫跟着。
妈妈看不见我。
但我却可以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我的离开似乎给妈妈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没有人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当小跑腿了。
没有人再天天惹她不高兴跪在过道反省了。
也没有人再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妈妈妈妈的讨厌叫了。
同样的，也没有人再天天给她送那些，在她看来如垃圾般的礼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