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
“第一,是不是好心,你们自己清楚。真正的好心分享,是不会第二天就来收钱的。那叫请客。”
“第二,正是因为大家是室友,所以才要把钱算清楚。亲兄弟还明算账,我们只是室友,关系更要清爽一点。我不想占你们任何人的便宜,也请你们,不要把我的客气当福气。”
“今天这55块,我还真不是付不起。但我不愿意付。”
“因为这多出来的48块,不是饭钱,是智商税。我这个人,不交这种税。”
说完,我拿起书包,直接出门上课去了。
留下她们三个,在宿舍里面面相觑。
从那天起,钱萌再也没在宿舍搞过什么“美食分享会”。
宿舍消停了一阵子。
钱萌大概是被我算账算怕了,刘菲菲的“病”也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在我面前唉声叹气了。
我以为,我的大学生活终于要步入正轨了。
结果,期中考试前一周,幺蛾子又来了。
大学的期中考,还是很重要的,关系到绩点和奖学金。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对学习比较上心。
那几天,我基本都是宿舍、图书馆、食堂三点一线,争分夺秒地复习。
问题出在晚上。
我们宿舍的熄灯时间是十一点,但不断电。
熄灯后,钱萌就开始了她的夜生活。
她不出去,就在宿舍里,跟她那个“二十四孝”男朋友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那种黏黏糊糊的、夹着嗓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像魔音贯耳。
“哎呀,宝宝,你今天想我了没有呀?”
“讨厌啦,人家才没有生气呢……”
“嗯嘛!晚安,梦里见哦!”
一通电话,能打半个小时。
我一开始忍了。
我想,小情侣嘛,热恋期,可以理解。
我戴上耳塞,继续看书。
但耳塞也挡不住那种穿透力极强的撒娇声。
打了两天,我受不了了。
这天晚上,十一点刚过,钱萌又准时地拨通了电话。
我从床上坐起来,很平静地对她说:“钱萌,你能不能去走廊打电话?”
钱萌把手机拿开一点,皱着眉看我。
“为什么?宿舍规定又没说不让打电话。”
“规定也没说让大家忍受噪音。”我说,“现在是休息时间,你打电话影响到别人了。”
刘菲菲在旁边帮腔:“唐颂,萌萌声音也不大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对啊,”钱萌理直气壮,“我已经很小声了。你要是觉得吵,你自己戴耳塞啊!再说了,十一点了,你不睡觉还在看书,是你自己不睡,又不是我不让你睡。”
好家伙,这逻辑直接给我气笑了。
因为我自己不睡觉,所以她吵我就是合理的。
神仙逻辑。
我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我没再跟她争。
我躺下,戴上最强力的降噪耳塞,睡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对,我不是君子。
我的仇,从来不隔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整。
宿舍还在一片沉睡中,钱萌昨晚聊到快一点,这会儿正睡得香。
我的闹钟准时响起。
不是手机那种温柔的铃声。
是我提前准备好的,那种老式铁皮闹钟,两个大铃铛在头顶疯狂敲击,“叮铃铃铃铃——”的声音能把死人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