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遗嘱宣读完毕。
姐姐林晓雯手里转着那钥匙,那是市中心一套价值一千万的独栋别墅。
弟弟林晓军捧着刚到账的银行卡,看着那一串零,那是两千万现金。
轮到我时,公证员推了推眼镜,神色尴尬地递过来一本笔记本。
“林雨月女士,根据你父亲的遗愿,希望你能继承这本家传菜谱。”
“他希望你能继续在这个家里,为兄弟姐妹保留一份‘妈妈的味道’。”
姐姐嗤笑一声,眼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弟弟更是毫不掩饰地嘲讽:“二姐,爸这是看重你的手艺,怕你饿死。”
我看着那本记录了我二十年“免费保姆”生涯的烂本子。
那是十七岁的我被剥夺读书权利后,被逼着走进厨房带上的枷锁。
每一页油渍,都浸透着我被烟熏火燎的青春。
“二姐,既然拿了宝贝,今晚做桌团圆饭吧?庆祝一下。”弟弟理所当然地使唤道。
“好啊。”
我平静地收起菜谱,拿起那个破旧的买菜布包。
“既然分完了,那以后爸妈的养老送终,也就按这个比例分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将那个围了二十年的围裙,当着他们的面,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这场名为“亲情”的免费流水席,老娘撤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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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证处的空调开得很足,长条桌的对面,坐着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
姐姐林晓雯,穿着定制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十指不沾阳春水。
弟弟林晓军,一身潮牌,抖着腿,满脸笑意。
而我,穿着拼多多三十块钱买的T恤,手上还残留着早起给父亲擦身时的消毒水味。
律师宣读着父亲最后的裁决。
“位于市中心锦绣花园的别墅,归长女林晓雯所有。”
“名下存款两千万元整,归独子林晓军所有。”
“至于次女林雨月……”
律师顿了顿,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继承林家祖传手写菜谱一本。”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事实真的摆在眼前,心脏还是像被狠狠攥住一般。
五年的贴身照料。
从父亲瘫痪在床的那一天起,我就成了这个家唯一的护工。
姐姐说她工作忙,是个体面人,见不得屎尿。
弟弟说他是男人,要干大事,不能被病人拖累。
只有我,因为离了婚,没工作,就活该被牺牲。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每两个小时给父亲翻一次身。
为了让他吃得下饭,我钻研了各种流食的做法。
结果呢?
在父亲眼里,我的价值,甚至不如一本破烂的菜谱。
“老二,你也别心里不平衡。”
姐姐收起别墅钥匙。
“爸也是为了你好,你没学历,又离过婚,有这手艺傍身,总归饿不死。”
弟弟在一旁附和,眼睛却盯着手机里的余额。
“是啊二姐,爸这是用心良苦。再说了,我和大姐以后发达了,还能少了你一口饭吃?”
我翻开那本菜谱。
第一页就是“红烧肉”的做法,那是弟弟最爱吃的。
下面有一行父亲歪歪扭扭的批注:“多放糖,晓军爱吃甜的。”
再往后翻,“清蒸鲈鱼”,那是姐姐的最爱。
批注写着:“鱼刺要挑干净,晓雯怕卡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