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白听完了语音,笑着回了一句什么,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过身,看到我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愣了一下。
“杵这儿干嘛?我外套呢?”他问,语气如常,甚至因为心情不错,还算平和。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看向他。
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此刻无比清晰,又无比陌生。
清晰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冷酷,陌生得让我浑身发冷。
他看到我的眼神,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我,微微低下头,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似的磁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怎么了?这副表情。”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什么作品,然后,嘴角勾起那抹我最熟悉、此刻却让我如坠冰窟的弧度,“哦……该不会是,听到什么了?还是说……”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眼角。
那里干涩,没有眼泪。
“真以为,”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耳朵里,“我会跟你在一起?”
在一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心口反复拉锯。
原来他连我这点痴心妄想都知道,并且一直看在眼里,当作一场滑稽戏。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我惨白可笑的脸。
没有愧疚,没有爱。
“周尧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我们到此为止。”
他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或者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
但很快,那丝惊讶就被更深的笑意取代,混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轻蔑。
“到此为止?”他重复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许念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身上传来的、令我作呕的香气,“助理的工作,我会做到这个月底。辞职信明天发你邮箱。违约金,我会赔。”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喧闹的走廊,人来人往,灯光晃眼。
我挺直背,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稳得我自己都惊讶。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也好。
第四章:
房车的门好像关上了,又好像没有。
外面的光,人声,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只有胸口那里,空了一大块,嘶嘶地往里灌着冷风,吹得我五脏六腑都结了冰。
回到酒店,我把自己摔在床上。
眼睛干得发疼,一滴泪都没有。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那两句话。
「小助理挺好玩的,哭起来更带劲。」
「真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
哈。
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还是去年他生日那天,我偷拍的侧影。
昏黄的灯光下,他闭着眼许愿,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像个无害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