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清静了。
第五章:
我倒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胸口那块空荡荡的地方,依然在漏风,但奇怪的是,并不怎么疼了。
只是麻木,无边无际的麻木。
也好。
疼了五年,也该麻木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画面。
是他揉着我头发说“逗你的”时的笑,是他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字,是他最后那句带着施舍般诱哄的“回来吧”。
然后,这些画面像退潮一样散去,露出底下更久远、几乎被我遗忘的记忆。
那是五年前,他还没那么红,在一个小成本的网剧里演男三。
我是剧组打杂的实习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有一次,他因为一个镜头NG了十几次,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
收工后,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还坐在那个破旧道具间的门槛上,低着头,背影萧索。
鬼使神差地,我把自己还没动过的盒饭和一瓶水放在了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就跑了。
后来,他红了,有了自己的团队,居然还记得我,问我要不要来当他的助理。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有光,对我说:“许念念,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
我信了。
像信徒仰望神祇,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怜。
他或许只是记得那顿饭的善意,顺手给一点回报。
而我,却自作多情地把它当成了独一无二的信号,捧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好”,如获至宝地供奉了五年,最终把自己烧得面目全非。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
「许念念,我是林薇。我们谈谈?」
我看着那个名字,刚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又翻了上来。
谈?谈什么?
谈怎么分享“挺好玩的”小助理的心路历程?
还是交流一下周大影帝在床上喜欢什么姿势?
我动了动手指,回过去三个字:「没必要。」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
做完这些,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像把五脏六腑里积攒了五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许念念。
二十八岁,从头开始,不算晚。
我拿起手机,打开招聘软件,继续投简历。
指尖划过屏幕,平稳,坚定。
我搬出了快捷酒店,用最后一点积蓄租了个更偏远、但带个小厨房的一居室。
屋子很旧,墙皮有些剥落,但窗户朝南,白天有很好的阳光。
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和周尧白相关的软件、联系方式、浏览记录,甚至卸载了常用的社交媒体。
那个充斥着关于他的八卦、赞美、以及偶尔捕风捉影绯闻的世界,被我彻底隔绝在外。
我需要一片绝对的真空,来愈合内里那些看不见的溃烂。
第六章:
找工作比想象中难,但也没难到活不下去。
顶着“前顶流助理”的名头,在某些小公司或急需相关经验的岗位那里,居然成了某种反向的“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