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零五分,我把车开进了“宏利废品回收站”的大门。
那是一个巨大的院子,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废铜烂铁。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大概五十多岁,皮肤黝M,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他就是老板,老吴。
我记得他磅秤旁边的那面墙。
墙上,用刺眼的红漆,刷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手机号码,下面还有两个字——“收货”。
当时我还觉得,这老板真土,但也真实在。
老吴让伙计把我的车开上地磅。
称重,算钱。
最后,他从一个满是油污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钱,数了十五张一百的给我。
一千五百块。
我接过钱,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老吴从旁边一个破旧的账本上,撕下了一页纸。
他趴在一个油桶上,用一支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兹收到,普桑一辆,车款壹仟伍佰元整。”
写完,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油腻腻的红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公章。
“啪”的一声,重重地盖了上去。
那枚公章,带着浓重的机油味。
收据!
对!那张收据!
我清楚地记得,我接过那张薄薄的、带着油墨香的收据,看了一眼,就随手塞进了当时穿着的蓝色旧外套的内口袋里!
而那件外套,因为在废品站蹭了些油污,我一回家就换了下来。
现在,它就静静地挂在我卧室的衣柜里!
那张收据,就是我的不在场证明!
是这个死局里,唯一的活口!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必须拿到那件衣服!我必须拿到那张收据!
就在这时,铁门上的小窗口被人拉开。
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窗口,是赵总的助理小李。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怜悯,但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冰冷。
“周哥,赵总让我给你传个话。”
“他给你最后十分钟时间考虑。”
“要么,现在就说出车在哪里。”
“要么,十分钟后,我们就直接报警,以盗窃六百万的涉案金额……”
“他说,你下半辈子,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小李的声音,像最后的判决书。
十分钟。
他们只给我十分钟。
我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到门口。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拍打着坚固的铁门,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我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血腥味,但我还是用尽了最后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要给我老婆打个电话!”
“就一个!”
“求求你们,让我打个电话!”
05.
我的嘶吼和撞击,像绝望的困兽。
门外,小李似乎被我吓到了,一时间没有回应。
我能听到他和其他保安低声交谈的声音。
“怎么办?他跟疯了一样。”
“管他呢,赵总说了,吓唬吓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