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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声音,想要冲过来,却被那恐怖的景象吓得腿软,跌坐在地。
林筱婉更是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人群后面。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条彻底废掉的腿。
没有哭,没有闹。
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我抬起头,看着一脸惊恐的妈妈。
眼神里满是疯狂和报复的快意。
“妈,你看。”
“这就是你省下来的五万块钱。”
“这就是你给妹妹买的那把琴。”
“怎么样?这支舞,好看吗?”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癫狂的笑声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空气中盘旋。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看到我的腿时,
连见惯了生死的急救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这腿已经完全坏死了,必须马上截肢,否则会引发败血症,危及生命!”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妈妈的头上。
她像是突然惊醒一般,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住医生的袖子。
“截肢?不行!不能截肢!”
“她是女孩子啊!她才二十岁!截了肢她以后怎么办?”
“医生,求求你,救救她的腿!花多少钱都行!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从包里掏出一叠叠银行卡,硬往医生手里塞。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爱女心切的慈母。
可惜,太晚了。
我躺在担架上,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妈,别费劲了。”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那天在医院,医生也是这么跟你说的。”
“只要五万块,就能保住我的腿。”
“可是你说什么来着?”
我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那天在医院的录音,清晰地在宴会厅里回荡。
【林爱听,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你明知道妹妹马上要比赛了,非要在这个节骨眼编造手术费来抢她的买琴钱?】
【妈妈绝不会像小说里的糊涂父母那样偏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妈妈的脸上。
周围宾客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鄙夷、厌恶、震惊。
“天哪,原来是为了给小女儿买琴,才不给大女儿治病的?”
“五万块?林家这么有钱,居然为了五万块毁了女儿一条腿?”
“这就是她说的‘一视同仁’?太恶心了吧!”
“刚才还装得那么母慈子孝,原来是个毒妇!”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妈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浑身颤抖,指着我:
“你......你录音?你居然算计我?”
“林爱听!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等到今天才发作的对不对?”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想要冲上来抢我的手机。
却被随后赶来的爸爸一把推开。
“够了!”
爸爸刚才一直在外面应酬,听到动静才赶进来。
看到我那条惨不忍睹的腿,再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甩在妈妈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妈妈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渗出了血丝。
“老林,你打我?你为了这个死丫头打我?”
妈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爸爸。
“我怎么知道会这么严重?她也没跟我说清楚啊!她要是坚持一下,我也不是不给......”
“闭嘴!”
爸爸怒吼一声,“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震惊,但更多的是对家族名誉受损的恼怒。
“爱听,先去医院,爸爸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我看着这个常年不着家、对家里事不闻不问的父亲。
并没有因为他的“维护”而感到一丝温暖。
在这个家里,妈妈是那个挥刀的人。
而爸爸,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他的冷漠和无视,同样是帮凶。
“好啊,爸爸。”
我乖巧地应了一声。
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林筱婉。
她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把小提琴。
脸色苍白,眼神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