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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为了和顾泽远在一起,我和家里大吵一架。
孤身千里来到大陆,陪顾泽远一起打拼,从底层做起,租着老破小的房子,吃着最便宜的外卖。
就为了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哪怕没有孟家,我也能过得很好。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电话挂断,我看着和顾泽远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昨天下午五点。
顾泽远是南城本地人,他家离公司不过六公里。
我问他能不能给我送点饭,今天除夕,我也想尝尝家里的味道。
他隔了一个小时才回:“我走不开,你自己点个外卖凑合吧。”
我又点开了相册,里面存满了我和顾泽远的合照。
第一张是大学时在图书馆拍的,我靠在他肩上,望着镜头微笑,而他的眼里只有我。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我们第一次过生日的照。
翻到我们第一次旅行的照片。
翻到我们租第一个房子的照片。
那时候的顾泽远,眼底对我的爱意直白又热烈,从不掩饰。
知道我翻到了蒋桃第一次出现在我们照片里的那张。
那是我们在一起第三年的跨年。
顾泽远说要和兄弟一起过,我答应了。
结果到了KTV,发现蒋桃也在。
顾泽远搂着我的肩说:
“这是我女朋友,孟惜雪。惜雪,这是蒋桃,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蒋桃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化着精致的妆,伸出手对我说:
“嫂子好呀,常听泽远哥哥提起你。”
从那天起,蒋桃就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顾泽远的生日,她一定会出现。
我送贵重的礼物,她就送亲手织的围巾,说什么心意更重要。
等下次我也换成手工做的情侣陶瓷杯,她又拿出限量款球鞋,暗暗讥讽我小气。
我们的周年纪念,她总会“恰好”有事找顾泽远。
甚至我生病住院,顾泽远来陪我,她也能“不小心”扭到脚,让顾泽远去接她。
每次我表达不满,顾泽远都说:“她就是个小孩,被家里宠坏了,没什么坏心思,你别跟她计较。”
我不计较。
一年,两年,三年。
直到把自己计较到除夕夜一个人在公司吃冷掉的外卖。
直到看到他陪另一个女人吃年夜饭,放烟花,守岁。
直到他说我“奔三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我终于明白了。
在顾泽远心里,我永远要比蒋桃懂事,要比蒋桃大度,要比蒋桃成熟。
因为蒋桃是那个需要被照顾、被呵护、被偏爱的“妹妹”。
而我,是那个应该懂事、应该大度、应该成熟的“女朋友”。
多不公平。
我把旧手机关机,扔进了垃圾桶。
连同那些可笑的回忆一起。
三天后,我就会回到港城。
回归我原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