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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有个行善罐。
妈妈规定,做错事的人要往里投钱,钱满了就去旅游。
妹妹把墨水泼我床上,妈妈说我不爱惜家具,罚款。
爸爸的烟头烫到了我,妈妈说我挡了路,罚款。
我省下的早饭钱,全进了那个罐子,换来他们一家三口的三亚游。
后来,我发高烧快死了。
家里没人,我砸了罐子,只想拿回我的钱买退烧药。
妈妈正好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碎片,她一脚踹在我身上。
“江盼盼!你个贼!”
她把我拖进厕所,打开冷水淋在我身上。
“你给我好好清醒清醒!”
门被锁上,水流了一夜。
我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妈妈,我真的不是小偷,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
跨年夜,窗外的烟花炸得震天响。
我缩在沙发角落,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头好痛。
我抬头看钟,十一点半了。
爸爸妈妈带着妹妹去置办年货,早上就出门了。
走的时候,妈妈说,“盼盼,你在家看家,人多车多,你去了也是添乱。”
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身上的破棉衣丢人。
“咳咳......”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体温计显示四十度二。
我撑着发软的腿,翻遍了家里的药箱,连一片过期的退烧药都没有。
我想去楼下药店买,可摸遍所有口袋,空空如也,手机也早就被妈妈没收了。
家里唯一的现金,都在客厅那个红色的陶罐里。
那是妈妈的行善罐,也是我的罚款箱。
上面贴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大字。
我盯着那个罐子,视线有些模糊。
“我就拿两块钱。”我对自己说。
“我只拿属于我的两块钱,买一片扑热息痛。”
我试着把手伸进去,可是罐口太小,卡住了我的手腕。
头越来越晕,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举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砸了下去。
“哗啦!”
红色的陶片飞溅,稀稀拉拉几枚硬币滚落在地毯上。
我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在那堆碎片里翻找。
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破,血珠冒出来。
终于,我摸到了两枚一块钱的硬币。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大门开了。
“哎呀,今晚的帝王蟹真新鲜,月月都要吃撑了吧?”
妈妈的声音里全是欢快。
“还要吃那个大樱桃!”
妹妹撒娇的声音。
“好好好,都依你,咱们家月月是小福星。”
爸爸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全是高档礼盒和海鲜。
妈妈换了拖鞋,一抬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江盼盼!”
妈妈把手里的爱马仕包往地上一扔,几步冲过来。
“你疯了吗?你竟敢砸了家里的福气?”
她根本没看我惨白的脸,也没看我流血的手。
“妈,我发烧了。”
我虚弱地举起手里的硬币,“我想买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发烧?我看你是发骚!”
“为了偷钱买零食,你连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
“我没有......”
“还敢顶嘴!”
妈妈抬起脚,狠狠踹在我身上。
“砰!”
我被踹得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撞在茶几角上。
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老婆,消消气。”
爸爸在旁边劝,眼睛却紧紧盯着地上的碎片。
“这罐子挺贵的呢。”
妹妹江月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头,她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妈妈,姐姐肯定是嫉妒你给我买了新衣服。”
妈妈听了这话,火更大了,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江盼盼,你真是个教不好的白眼狼。”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眼睛里只有厌恶,没有丝毫怜悯。
她揪着我的头发,手背刚好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内心还有最后一点期待,或许,她会发现我的不对劲。
结果,她冷笑一声,甩开我的头。
“脸这么红,是心虚了吧?”
“装病博同情是你惯用的伎俩,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弯下腰,从地毯上捡起那两枚硬币。
那是我的救命钱。
“还给我......”
我伸手去抓,妈妈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啊!”
我痛得叫出声。
“这是我的钱!这是从我罐子里拿出来的!”
妈妈根本没听我说话,直接把硬币揣进兜里。
“给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