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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叶念棠的高调,现场的记者比以往都多。
他们都看到视频,一窝蜂涌了过去。
“叶小姐!视频里的是你吗,是你杀了叶舒的亲生母亲吗?”
“所以叶舒想杀你,是为了给她母亲报仇对吗?”
“请你回应一下,你作为杀人犯站在这里求婚,内心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叶念棠慌了,她下意识想跑,可是她断了一条腿,被困在轮椅里想逃也逃不掉。
商云礼更是捂住脸,那枚戒指掉在地上,他急切地:
“念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没得罪过叶舒吗!”
“我怎么知道这视频哪儿来的,我明明......”
叶念棠忽然想起什么,她低头想找手机,话筒却又怼到她嘴边。
“叶小姐,警察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请问你会否认罪行吗?”
“杀人是要坐牢的,你做这么狠只是为了财产吗?”
“叶家的财产真的比一条人命还要重要吗?”
叶念棠的怒气瞬间被点燃,猛地抬手把最前面的记者推倒。
所有摄影机里,她猩红的眼睛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滚!都给我滚!”
保镖终于挤开人群冲上台,把她和商云礼带走。
车里,叶念棠不停地给我打电话。
商云礼在一旁语无伦次的问她:“念棠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杀过人?”
“闭嘴。”
叶念棠狠毒的眼神瞥过他,他立刻噤声。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缓了嗓音说:“叶舒在外地拍卖会的监控都能伪造,这种视频当然是假的,你别信。”
“那还好......你快澄清啊,不然你后半辈子就完了。”
她不停拨打着无法接通的号码,拳头砸在前座。
“该死的宋景和,他躲起来了!”
商云礼皱了眉:“这事和他有关?”
叶念棠没说话。
但她知道,视频就是我发的,因为那天她避开所有人杀掉叶舒母亲。
唯独忘了因为爱她,想给她生日惊喜的我。
去年她生日,我以为她想上山祈福,所以带上礼物偷偷跟她上山。
却没想到会亲眼看到她杀人。
视频是我情急之下录的,就是担心被人发现,想给自己留个后手。
前世我嫁给她后虽然残疾又瘫痪,但我过得很幸福。
所以我把视频删除,从未想过用来威胁她。
可这一世叶念棠一心只想我死,我不得不拿出来自保。
只是她明白是我发的也没用了。
因为我已经改名换姓,彻底人间蒸发。
一个月后,我逐渐淡忘曾经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但夜深人静时还是会点开新闻,搜索叶念棠的最新消息。
我看到叶家不停公关,花大价钱给她请律师,还声称视频是拼接。
很快叶念棠被保释出狱,再也没有公开露面。
而叶舒始终没被抓到,通缉令的赎金涨了两次也没消息。
我担心她们会来找我,打算去往下一个国家。
但没想到刚收拾好东西,就看到叶父一脸疲惫站在门口。
“景和,你让我们找的好苦。”
我顿时警铃大作,抓住玄关桌上的水果刀。
叶父注意到我的动作,他叹了口气。
“那段视频,是你发的对吗。”
“我查过山下的监控,当时跟在念棠后面的,只有你。”
我冷冷开口:“所以呢,你是来杀我的?”
6
我忽然明白一切。
原来他也知道我拍了视频。
所以前世他逼着叶念棠嫁给我,不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他对我的好也不是因为他满意我这个女婿。
而是为了控制我、麻痹我,避免我把视频发给别人,避免他女儿出事。
这一家子围着我演了十年。
他们让我瘫痪,断绝我所有社交关系,等到确认我没有威胁了,就让我去死!
恨意从心底涌出。
“你们叶家以房地产发家,背地里却是黑社会吗?”
叶父眸光一闪,但很快又软下来。
“算了,念棠,还是你来说吧。”
他往旁边一退,商云礼推着叶念棠走到我面前。
一月没见,叶念棠明显瘦了很多,眼圈乌黑很是狼狈。
商云礼也不再光鲜亮丽,帽子口罩把五官挡的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
“景和你别怕,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我只是想求你跟我回去作证,证明叶舒母亲去世那天,我和你在一起过生日。”
我觉得可笑。
“叶念棠,视频都人尽皆知了,就算我给你作证,有意义吗?”
“有意义,只要你能作证,我就能让大家相信视频是假的!”
我指着她身后的商云礼:“那你不如找他,他是你未婚夫,他陪你过生日更可信。”
商云礼眼睛瞪着我,声音尖锐:“那天我根本不在国内,作证也不会有人信。”
“既然视频是你拍的,只有你作证才有用!”
叶念棠抬手让他冷静,竭力伪装出一副悲伤的神色。
“景和,我知道你恨我,我过去也做了很多错事。”
“但我求你给我机会弥补,只要你能帮我作证,让我度过这个坎儿,我们就结婚。”
“我保证,我们叶家都会感激你,你就是我们叶家的救命恩人。”
叶父在一旁也点头。
但我握紧水果刀,目光清明。
“我不信你们,你们知道视频是我发的,怎么可能放过我。”
商云礼越发不耐烦,指着我骂:
“你做这一切不就是想逼着念棠嫁给你吗,现在你如愿以偿了,她要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举起刀,对准他们。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与我无关,是你们非要把我拉进来。”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处响起警铃声,商云礼率先开始发抖,连忙推着叶念棠跑走。
叶父深深看了我一眼。
“宋先生,你刚刚错过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
“但现在你想通,也来得及。”
我把刀尖指向他,恨意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他们终于离开,我长长松了口气,回屋带着行李去赶飞机。
候机时去洗手间,门口响起商云礼的声音。
“叶家用尽手段,杀人视频也定不了叶念棠的罪。”
接着一个低沉的女人声响起,我大脑瞬间炸了。
是叶舒!
“她爸妈就是靠杀人才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他们不可能让亲生女儿坐牢。”
“我们还得想别的办法,扳不倒一家子,死一个叶念棠也值了。”
我瞪大眼睛捂住嘴,不敢相信叶舒和商云礼居然是一伙的!
突然间我手机铃声响彻整个洗手间,我急忙去翻包。
面前的隔间门却被踹开。
叶舒和商云礼站在门口,冷冷看着我的眼睛。
7
在拳头打在我脸上前,我举起双手。
“我和你们是同样的想法,我也恨不得叶念棠去死!”
拳头在我面前停住,叶舒眯起双眼:
“你让我们怎么信你,所有人都知道你爱她爱的要死。”
我后退着紧紧贴在墙上,强装镇定:
“如果我爱她,我就不会发那段视频。”
“她把我从楼上推下去,诬陷我,甚至那天你绑了我和商云礼,她非但没救我,还说最好让我去死。”
“这样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爱她!”
两人对视一眼,却依然保持警惕。
商云礼全然没有之前在叶念棠身边的造作样子,而是冷冽地问我:
“你不是为了娶她,故意演出来的?”
我迅速摇头:“我恨她,如果可以,我想亲手杀了她。”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刀子收了回去。
“好,我们再信你一次,但前提是,你得跟叶念棠回国作证。”
两天后,我坐在叶念棠的车里叹气。
“念棠,我说谎都是为了你,你以后一定不能辜负我。”
她难掩心中兴奋,抓住我手腕的手指都在颤抖。
“放心吧景和,你救了我,我会给你幸福的。”
很快我们到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找来的都是她认识的记者。
发布会一开始,我就声泪俱下痛哭:“视频是假的,去年念棠生日那天,她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没有时间出现在那里......”
记者问我:“宋先生,网传视频是你发的,为什么现在又来作证呢?”
“不是我发的,念棠也没做过那件事,她是无辜的。”
无数镜头下,叶念棠也红着眼睛说:
“这一切都是叶舒为了抢叶家财产,故意闹出这么多事......可怜我父母为了我操心担忧,我母亲还生病住院,是我不孝......”
记者们互相看看,还想问些什么时,我把话筒接了过来。
“叶小姐,我按照你的要求说完了,求求你放过我父母......”
闪光灯瞬间疯狂亮起。
“宋先生,请问你是受到威胁才这么说的吗!”
“这是不是证明叶小姐确实杀了人,还抓了你父母要挟你!”
我哭着点头,叶念棠急了,挥手让保镖把记者赶出去。
然后扭头死瞪着我:“你骗我?”
我流着眼泪,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上一世你把我推下悬崖的时候,我就在想象亲手杀了你的场景。”
“这一世就算杀不了你,我也要你身败名裂。”
她眼睛瞪大,睚眦欲裂:
“宋景和!我要你死!”
她双手掐住我脖颈的同时,记者和摄影师们突破栏杆冲了过来。
叶念棠不知道,现场的保镖和记者都被叶舒收买。
甚至每一台摄影机,都是在直播。
8
叶念棠被警察带走时才知道,刚刚她掐我脖子的场面被直播出去。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她动手杀人的瞬间。
叶父花了近一半的财产去为她请律师,可这次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再也没有理由保释。
一段时间后,叶念棠承受不住,全都招了。
叶父叶母过往为了赚钱而杀人的事情也被爆出,网上舆论甚嚣尘上,叶家彻底垮台,无力回天。
叶家一家三口都进去的那天,我在爸爸的武术馆帮忙。
学员说外面有两个人找我。
我出去看到叶舒站在杏树下抽烟,商云礼在一旁冲我招手。
他递给我一支烟。
“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接过来:“我想跟我爸学武术,以后继承武术馆也不错。”
他看了眼叶舒继续说:“我们做完最后的事就离开了,以后不会再见面,你有事想找我们的话......”
“不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我打断她,他怔了怔,最后叹了一口气。
“倒也是......”
叶舒直起腰,声音淡淡:“一直没跟你介绍,云礼是我男朋友,他为了帮我母亲报仇,才去接近叶念棠。”
“第二次在胡同口本来打算直接做掉她,谁知道她带了微型摄像头,我怕她在直播,只能暂时放她走。”
“那啥,之前的事对不住,大家都说你爱叶念棠,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
商云礼笑笑,我也跟着笑着点头。
“你的耳朵还好吗?”
“没事,一只耳朵换叶家三口,值了。”
我们只聊了几分钟,他们就挥挥手离开。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前世叶舒在胡同被警察抓住,判了十几年。
而商云礼在飞机事故里死去。
他们肯定是有遗憾的吧。
但幸好这一世,他们没有放弃。
又过一个月,我已经走出阴霾,却突然传出叶念棠逃狱的消息。
同一天,有架小型飞机发生事故,现场一片狼藉,尸体都残缺不全。
新闻公布的遇难者名单里有五个人。
叶念棠一家三口,叶舒,还有商云礼。
我望着这份名单,整个人都僵住。
想起前世商云礼登上的飞机就是这一架。
愣神间,爸爸喊我去接待新学员。
我应了声,经过窗户时看到武术馆外的那棵杏树下,有两个人影。
他们戴着帽子口罩,只露出两双熟悉的眼睛。
我红了眼眶,想向他们打招呼,却又怕被人看到。
半晌后,商云礼向我挥了挥手。
我笑笑,流着眼泪点头。
叶舒拍拍他的肩膀,两人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我也继承爸爸的武术馆,走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