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0:25:52

“宋听染,你知道错了吗——”

宋父宋景峰的声音在宋听染耳边响起,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头也昏昏沉沉的,声音虚弱道,“我没错……”

长长的戒尺落下,手腕上又是一道红痕,可见动手之人丝毫不顾情面。

这戒尺是宋家用来惩罚忤逆的家族中人,一般只有犯下大错家主才会动此责罚。

“你还不承认?!”

此时此刻,宋家夫人顾微澜和家族长子宋清简都站在宋景峰身后,除此之外,宋家的所有旁系和佣人都看着眼前这一幕。

“宋听染,我且问你,宋家家训是什么?不见利而起谋,不见才而生嫉,扪心自问,你做到了吗?!”

宋家家训。

不见才而生嫉。

灯光迷离,照得她的身影更加的纤薄,宋听染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是宋家的亲生女儿没错,可不是一出生就在这的那个,而是两年前寻回来的。

没错,就是可笑的豪门抱错孩子的戏码。

她在出生时就与人调换,与她调换的那个孩子宋家给她取名为宋清欢,寓意为一世清欢。

回到宋家后,宋听染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有了家人。

她便伪装自己,迎合宋家人喜好,既然宋家喜欢听话的孩子,那她就成为那个听话的孩子。

母亲顾微澜要她好好照顾妹妹宋清欢,她就无时无刻不照料妹妹,只要宋清欢想要的,都会给,即便她想要的是宋听染视若珍宝的生日礼物,那是她来到宋家的第一年,顾微澜给的。

父亲宋景峰要她听话懂事,所以宋听染是宋家最听话的一个孩子,可得到的却是他们说她木讷无趣的评价。

这些也就罢了,是她宋听染想要一个家,好坏都是她该得的。

但宋清欢在家里摔倒,为什么就是她干的?

宋清欢在国画上有天赋,所以她随手画的画,就是抄袭宋清欢的?

为什么要把没做过的事都安在她身上?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

宋听染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很困惑和迷茫,但这在宋家其余人眼中就是她拼死抵赖。

宋听染的小姨顾薇茵举止市侩,一向不喜欢宋听染,见她还在抵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破口大骂,“还不悔改!那日宋家就只有你和清欢两个人在家,清欢平时小心,怎么会从自家楼梯上摔下去,不是你推的还有谁?”

“我们看你年幼,等你主动来向清欢道歉,可你倒好,更加的变本加厉,连清欢的画都要偷,也不想想以你的本事能画出那样的画吗?”

“现在清欢在医院休养,她醒来第一件事就说不关你的事,多善良的一个孩子,你却满口谎言,怎么对得起她?怎么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不是你!”

宋听染不在乎顾薇茵说的有多么的难听,她在乎的人只有那几个。

可是…看到宋景峰和顾微澜冷眼旁观,宋清简也满脸淡漠的时候,宋听染实在不明白她回宋家的意义在哪里。

为了这群人失去自我值得吗?

就如他们口中宋清欢从楼梯上摔下去,那天她根本没出过房门,他们问都没问她就将罪名安在了她的身上。

宋听染不想知道宋清欢是有意还是无意,因为不管怎么着,反正最后所有人都会站在宋清欢身后来指责她。

今天这事不过是导火索罢了,想来宋家人早就对她不满了。

想她高烧三十九度无人过问,拖着病体给他们做了饭,却被污蔑偷了宋清欢的画。

迎接她的不是家人的嘘寒问暖,而是他们冷冰冰的责骂:

宋听染,你做错了吗?

宋听染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宋清欢从二楼摔下去是不是我推的,你们问过佣人了吗?”

“我偷了宋清欢的画,你们又是何时何地看到了??”

见宋听染还在执迷不悟,宋景峰眼神中闪过锋利的寒芒。

“好,很好。既然你那么硬气,就别怪为父不客气!”

“拿藤条来!”

知道父亲要来真的了,宋清简视线落在宋听染身上,大义凛然地劝道,“只要你跟我去医院向清欢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宋听染笑了,气笑了。

这两年来,她拼了命的去融入这个家,顾微澜想要的生日礼物,她托关系拿到手,谁知转头就送给了宋清欢。

想要跟宋清简如同寻常兄妹一般,处处讨好他,却换来一句,“你没必要讨好我,我的妹妹只有清欢一个人。”

父亲宋景峰倒是“公正”,可宋清欢从小体弱多病,对待宋清欢,自然与她不一样。

藤条抽在背后的瞬间,宋听染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下,两下…直到二十下后,宋景峰才停下手。

此时,宋听染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

只听宋景峰最后留下一句话。

“让她跪着,直到她认错为止!”

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雨,伴随着电闪雷鸣。

那一刻,宋听染从迷雾中走出。

她,豁然开朗。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场梦她该醒了。

跪是不可能继续跪的,宋听染扶着墙缓缓站起,走路时脚步踉跄,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她此刻却觉得无比轻快,往后,没有什么可以再束缚着她了。

青灰色的檐角落着雨珠,锦城的夜晚不似白天那么喧嚣。

少女只穿了件收腰白衬衫和简单的牛仔裤,身上空无一物,连一个包包都没有,走路也是一深一浅的。

她容貌出众,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也不过如此,尤其是一双眼睛,漂亮极了,仅仅是站在那,就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越野轿车。

“哎,你在看什么?”江景舟见身边的人一直看着窗外,连烟也不抽了,不由得撞了他的肩膀一下。

“嗯?”男人嘴里咬了根烟,眼睑懒懒耷拉着,“看一只流浪小猫崽。”

他像是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一只手拿着钥匙,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