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冽宸挑眉。
“那姑娘生得灵秀,清纯里带着点媚,却半点不俗气,心地还善良。”
太后眼里满是赞赏,转头与孙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惊艳:“宫中女子,还有那些世家小姐,个个如出一辙。”
“有知书达理的,却为人木讷;要么矫揉造作,要么小心翼翼,哪有这样的灵气?”
孙嬷嬷连忙附和:“是啊陛下,那沈姑娘不仅救了太后,还细心叮嘱照料事宜,性子温婉,真是难得。”
太后拉着谢冽宸的手,语气带着试探:“宸儿,母后觉得,这姑娘与你甚是相配,不如……”
“母后。”谢冽宸直接打断她,脸色沉了下来,“您刚醒,好好养身体,别提这些。”
他最烦那些柔弱女子,一想到要和她们周旋,就浑身不自在。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知道你不喜欢宫里的女人,可这沈姑娘不一样,她是真的特别,你见了就知道了。”
谢冽宸没说话,起身道:“母后好好休息,朕去隔壁禅房待着,有事随时叫朕。”
夜里,禅房寂静无声。
谢冽宸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见到的那抹月白身影。
女子宛如天仙的容貌,走路的姿态,还有那淡淡的清香,一遍遍在眼前晃。
迷迷糊糊间,他竟做了个荒唐的梦。
梦里,他将那姑娘紧紧压在身下,她的肌肤温软如棉,笑容娇媚勾人,两人缠缠绵绵,翻云覆雨,激烈得让他浑身燥热。
“唔……”谢冽宸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汗,脸色铁青。
他活了十八年,从未做过这样的梦,胸腔里翻涌的欲望陌生又烦躁,让他坐立难安。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月色,心里暗骂一声。
不过是个陌生女子,怎么就失了分寸?可越是压抑,那姑娘的身影就越清晰,在他心里生了根。
翌日清晨,鸿福寺的晨钟刚响过,谢冽宸就已起身。
一夜辗转,他脑子里全是那抹挥之不去的月白身影,连禅房的檀香都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洗漱过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朝着静心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的门槛边,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像黄莺出谷,婉转动听,瞬间撞进他的耳朵里。
是救了母后的那个女子?
谢冽宸的脚步猛地顿住,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门槛边,带起一阵微风。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想起昨日太后的撮合,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厌烦。
他向来厌恶这些刻意的安排,更不屑于和那些想攀附龙颜的女子有任何牵扯。
这姑娘救了母后是情分,可若是借着这份情分觊觎后位,那便和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
他转身就想走,身后的韩安却没察觉到他的心思,昨夜守夜熬得有些犯困,脚下一个趔趄,竟直直撞在了他的背上。
“砰!”一声闷响,谢冽宸被撞得往前踉跄两步,直接闯进了屋里。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元曦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剥好的橘子,正要递到一旁孙嬷嬷手中,让她转呈太后。
听见动静,她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子身着玄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龙纹,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
他的面容俊美得惊心动魄,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冰冷,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抿。
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冷冽,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帝王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饶是沈元曦素来沉稳,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世上怎会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谢冽宸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晨光透过窗子洒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眉眼弯弯,唇瓣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枝头刚绽的桃花,明媚又娇软。
她的美,带着一股勾人的媚,却不俗气,像一杯温水,看似平淡,却能熨帖人心。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沈元曦最先回过神,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对着他浅浅一笑,宛若芙蕖初绽,清新动人。
是她!谢冽宸的呼吸骤然一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带着方才的厌烦都消失不见。
“皇……宸儿,你来了。”
太后轻咳一声,及时打破了这份尴尬,差点脱口而出的“皇帝”被她咽了回去,生怕吓到沈元曦。
可这一声“宸儿”,却让沈元曦浑身一震。她猛地抬头,看看身旁的妇人,又看看眼前的男子。
妇人衣着华贵,气度雍容,再加上这声亲昵的“宸儿”。
还有男子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帝王威仪……他是当今圣上谢冽宸?
沈元曦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紧张之余,竟忍不住又偷偷看了谢冽宸两眼。
这一眼,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谢冽宸见她这般聪慧,仅凭一句称呼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敢光明正大地打量自己,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这姑娘,果然和那些见了龙颜就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不一样。
太后见两人这般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也不打算再隐瞒。
笑着对沈元曦道:“曦儿丫头,之前哀家不是有意隐瞒身份,实在是事发突然,还望你莫怪。”
沈元曦连忙起身,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却不失沉稳:“民女沈元曦,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不必多言,曦儿明白。”
“快起来快起来。”太后连忙拉住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性子通透,哀家喜欢得紧。昨日多亏了你,不然哀家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鸿福寺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沈元曦浅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态度谦逊,举止得体,没有半分攀附之意,看得谢冽宸凤眸越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