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3:32:45

祁羡钦听到她发抖的声音,垂眼看向那跪在地上抖如糠筛的一小团。

是她来了。

“起身吧。”他火气熄了不少。

“谢,谢皇上。”随春花哆哆嗦嗦起身,脑袋埋得很低,恨不得埋到地下去。

祁羡钦歪着头看她,“午膳的馒头,味道如何?”

林福察觉气氛微变,示意宫人们退下,殿内只有皇上和随春花。

随春花老老实实道:“很好吃,多谢皇上。”

皇上怎么会关心下人们吃什么,还细致到连她吃馒头都要过问啊?

祁羡钦道:“你老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朕又不是恶鬼。”

随春花壮着胆子微微仰起头,看清皇上的脸的瞬间,她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那夜快死的那个人...竟然和皇上长得一样!

不是,皇上就是那个人!

她昨夜竟然胆大包天地抱了皇上,还给皇上吃丑不拉几的剩馒头。

她如此僭越,这下死定了。

随春花惶急下跪,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抖得不行,“奴,奴婢不知...昨夜是,是皇上,冒犯皇上,请皇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

祁羡钦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朕又没治你的罪,怕什么,起身,过来些。”

随春花愣神,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来,乖乖低头站在他面前。

蓦地,修长如玉的指尖勾起她下颌,迫使她仰脸与他对视,她眼里的惊慌失措格外灵动。

祁羡钦饶有兴致地在她脸上来回扫视,指尖往上,摁在她红润的唇瓣上,“打扮一番,看着顺眼多了。”

脸颊不那么粗糙了,还有些淡淡的皴红,比那夜好看多了,这样瞧着模样还算清秀。

他垂眸看向她的手,冻疮也好得差不多了,看来药还挺有效的。

随春花大气都不出,呼吸谨慎,心脏砰砰砰狂跳,眼睛清灵又呆愣地望着他。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皇上的样貌,那夜她只求着冰块人别死,哪里有心思想他的长相如何。

如今皇上近在眼前,肤色白润如玉,眉目深邃似墨,堪称绝色惊艳,如仙如妖,以至于让她贪看到忘了尊卑,忘了这人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祁羡钦从没被人这般直愣愣地盯着看,她眼睛里不染半分欲念,是对他容貌纯粹的欣赏沉醉。

这小傻子,定是觉得他生得好看,一副着迷的呆憨模样。

奇怪的是,与她对视,他耳朵有点红了,倏然转了视线,低咳一声,沉声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随春花吓得一哆嗦,慌忙垂眸,连退两步,乖乖站着,模样老实极了。

她退那么远干什么?

祁羡钦睨她一眼,“昨夜的事,谁都不许说,知道吗?若是此事泄露,朕就把你的小脑袋拧下来。”

随春花用力点头,结结巴巴道:“是,奴,奴婢死也不说的。”

原来皇上把她调来御前是因为她知道了皇上这件秘事,皇上好像也没传闻里那么可怕,竟没对她灭口。

她一定死也不说这个秘密。

祁羡钦倏然问道:“你认识宁山吗?”

他也不知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随春花摇头,“奴婢不认识。”

谁是宁山?

不过,宁山二字倒是她写得最好看的两个字。

祁羡钦眉头紧蹙,忽而摆摆手,“你下去吧。”

算了,也许是病痛缠绵,脑中一时的幻觉。

随春花如蒙大赦,退出大殿。

她记住了,不能看皇上,不能离皇上太远,不能说昨夜的事。

日后还要打听打听皇上还有什么禁忌和喜好,得牢牢记住,只要乖乖把事情做好,她就不会被杀头的。

不过,皇上身份尊贵,怎会独自在那小屋子里呢?皇上还吐血了,看来病得不轻啊。

晚上,随春花去帮皇上给孟贵人送东西,回来的路上经过原来的住处。

远远地,她看见房门口的空地上,有烛火,亮堂堂的,再仔细一看,有三个血迹斑斑的空凳,还有几个太监在拖着满身是血的宫女,往另一个方向走。

随春花脚步放慢。

是出什么事了?

她低着头,走近才瞧见,那满身是血的三个宫女是红珠和那两个爱欺负她的宫女。

那触目惊心的伤,深可见骨...瞧着红珠和那两个宫女,像没了生气的尸体。

随春花看得有点害怕。

随后又来两个太监,提着水,将一切血迹洗的干干净净。

红珠一向和那些贵人娘娘的嬷嬷走得近,谁会这么罚她?

红珠和那俩宫女都是爱欺负人的,随春花没再多看,急忙走了。

她走过房门,就要远去时,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她顿住脚步。

“哎,我听人说,那日皇上来了。”

“真的真的。”

“而且,听说红珠她们是因为想攀附皇恩,僭越了,这才被皇上下令每日杖责,今日怕是没命了。”

“红珠那么会看眼色的都被皇上杖毙,也不知随春花那蠢笨之人,是不是也会死得惨。”

“她不就是调去御前了嘛,你瞧着吧,就她那笨手笨脚的,没几日就能死无全尸。”

“...”

随春花听得头脚发凉。

居然是皇上...还日日杖责,她倒不是可怜她们死了,就是觉着这惩罚有些可怖。

皇上果然是很可怕的。

她一定要小心侍奉皇上,千万千万别出错。

随春花敛起情绪,眼神倏然瞥见她之前种的那株花,她朝花盆的方向走去。

里屋一众宫女看到她,都默默走到门口,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没个好的。

随春花只当没看到她们,看到自己的小花盆还在,她蹲下身,正要伸手拿过时,一只脚从她背后踢了过去,小花盆碎裂一地。

“这谁弄的花?丑死了,还脏我一脚泥。”

宫女冬翠用脚踩在花上,使劲碾碎。

她是红珠的跟屁虫,之前也是跟着以欺辱随春花为乐。

随春花气得脸色涨红,“你干什么!”

她极力要扒开那只脚。

冬翠哼一声,一脚就要踹向随春花,随春花本能反应地躲了,冬翠怒气上头,直接就扑向随春花,俩人扭打在一起。

宫女们笑着站在门口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