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凌晨六点。
旅行结束,回国的豪华游轮顶层,视野最好,房型最开阔的顶尖套房内,此刻地板一片狼藉,上面全是随手乱扔的画纸、衣物、日常用品等。
横七竖八,几乎快没有了下脚的地。
桑令颐快疯了。她这次出来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不见了。
里面有她三个月来,遍历各国,所有灵光乍现时手绘的设计草稿,如今全都不见了!不见了。
“芋圆!”
她站在已经掏空了的行李箱旁,急得原地转圈,揪着自己海藻般茂密的秀发,懊恼不已。
“我在,怎么了老板?”
“我的速写本不在了。”
在芋圆出现后,她放任自己的情绪再度失控了几秒,遂逐渐平缓下来,视线呆呆地注视脚下,语气有些僵硬。
“什么?”
得知速写本不在后,芋圆脸色陡变。
她没有第一时间担忧其下落,反而快步上前,安抚地抱住桑令颐,感受到手下的轻颤,她揪心不已。
“老板,别担心,肯定是落在某个地方了,一个本子而已,不会有人拿的。”
见她没反应,她想了想,眼前一亮:
“会不会是落在甲板上了?我看您昨晚还去上面写生了,肯定是落在那里了。”
芋圆的话令桑令颐掐着虎口的指甲微松,白皙的肌肤上,一道弯弯的红痕浮现。
她作势要出去,却被芋圆拉住。
“老板,您就别去了!外面风大,等下要下大雨了,我去给您找,等我好消息!”
“好。”
桑令颐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太方便出去,索性坐到床边,乖乖点头。
芋圆出去后没多久,为了缓解心底的焦躁,她索性蹲下身,开始整理起地上的东西来。
然而没多久,一声枪响蓦然传来,惊醒了房间内的游客,也惊丢了她手中刚刚拾起的彩铅。
出事了。
“海盗!快报警!有海盗!”
门外,繁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咚咚咚的,震得门框都在发颤。
桑令颐闻言,迅速跑上前,将门反锁,后背靠在门板上,大脑飞速运转。
澳岛政府最近倒是发布过新闻,说是附近公海海域常有海盗肆虐,让来往的船只都注意些。
可她坐的船,航线正规,所过之处几乎没有海盗的踪迹,周围也频繁有海警巡逻,怎么会……
她打电话给保镖和芋圆,可是都无人接通。
这时,把手被人狠狠拧转。
桑令颐蹙眉,跑去打开窗户,在临近的沙发上踩了踩,将其踩凹陷后,便迅速躲到了床底下。
“锁住了,撞门。这可是总统套房,里面的非富即贵。”
“好的老大!”
“嘿嘿,我们要发财了!”
三两下,门开了,饶是再牢固的锁,也经不住他们的子弹。
外面约莫闯进来四五个男人,前面进来的直奔她扔在地上的东西,一边捡一边大笑:
“我去,全是首饰,还有几颗大宝石……”
“这衣服好香啊,这屋里的,怕是个大美人。”
“滚开,瞧你那猥琐样,有好东西不拿拿人家内衣。”
“我这也是好久没碰女人了,心里痒痒嘛……”
“放屁,你三天前不还去了晚霞岛?上面的女人没把你伺候舒服?”
“我呸!那些女人算什么东西,哪有正儿八经的良家姑娘来得爽?老大,窗户开着,这女人肯定没跑远,我们现在追还能追上!”
“等等。”
最后进来的人脚步从容,声音听上去也更加沉稳,走至床前时,他停了下来。
环顾一会儿后,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嘴角勾笑,“人肯定还在屋里,搜。”
桑令颐的心往下沉了沉。碰上个精的,没骗过。
“哟,在这儿猫着呢!”
她终究是被人发现了,来人动作粗鲁,拽着她的手腕就把她拖了出去。
“我去,还真被你说中了,是个大美女。”
一声极清晰的咽口水声响起,“什么大美女,这明明是天仙。咱们在海上横行霸道这么久,没遇到过这种颜值的吧?”
那矮小的刀疤头猥琐地目光在桑令颐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他鬼使神差地想要上前,却被伙伴连忙拉住。
用眼神示意他——这样级别的尤物,还轮不到他。
为首的男人上前,蹲下身,粗暴地捏住桑令颐的下巴,打量一番后,用指腹摩挲了下她的唇瓣,看样子很是满意。
“大哥,她还用带去甲板吗?”
懂事的上前询问。按照他们的规矩,每劫一条船,船上的男的老的少的都得装进袋子里沉海。
至于年轻女的,则带去甲板,供同伴们挑选,没被选上的,不管丑的美的,也一并抓去沉了。
“带过去。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是!”
微咸的海风夹杂着濛濛细雨纷飞飘落,落在甲板上,那群在聚光灯下如绵羊般紧紧缩在一起的女人身上。
她们被单独拎了出来,甲板的另一端,则绑着他们的亲人,此刻大家都低低地啜泣着,连哭都不敢太大声,怕惹了这群杀神的不快。
“老板。”
人群中,芋圆的声音低低传来,她担忧地挤过来,靠着桑令颐。
“老板您没事吧?”
“没事,你呢?”
“抱歉,他们来得突然,又都有枪,我本来想回去保护您的,但不是他们的对手……”
“嗯,我知道。”
芋圆表面上是她的助理,实则是她的贴身保镖。
她的实力她是相信的,只是事发突然,又寡不敌众,难免会落下风。
“老板,那些保镖呢?”
桑令颐摇摇头,“不清楚,此事很蹊跷,静观其变。”
那群海盗开始行动了。他们拿着个照片,挨个询问船上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
询问的人气急了,对准脚边的一个男的就开始拳打脚踢。
“老大,会不会是情报错误,问了一圈也没人见过他。”
“不可能,递情报的是我们安插在他身边的最高级别眼线,不可能有误。他肯定被人救了藏了起来,想办法把他逼出来。”
海盗审人的法子很多,大部分是下三滥上不得台面的。
他们往所有年轻女性的嘴里都灌了药,包括桑令颐在内,很快她们便面色潮红,浑身如蚂蚁噬骨。
“谁窝藏了这个人的,老实交代,不然让你们在甲板上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女友,女儿沦为我们的玩具。”
“还有你们,你们当中谁藏了人的,最好趁药效还没完全发挥如实说了,不然……我们这几十号的兄弟精力可都旺盛着呢。”
为首的男人大马金刀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不知从哪搬出来的老板椅上。
吸了口烟,目光玩味地落到其中最漂亮也最冷静,从始至终一滴眼泪未掉的桑令颐身上,邪恶的趣味顿时涌上心头:
“十分钟后,要是那人还没出来,就把你们的衣服全扒光。”
话音刚落,一道波澜不惊却霸气侧漏,足以令在场所有海盗都闻之生畏的声音自他们头顶的露台传来。
“听说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