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3:50:19

那痕迹约有铜钱大小,边缘不甚清晰,深深嵌入皮肤的纹理之中,仿佛是用极浓的墨汁,趁热狠狠烙上去的一般!

何枣花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形状……这大小……

她猛地抬起右手,用同样冰冷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拂过那团黑色印记的边缘,对比着记忆里那枚铜钱的模样、以及刚刚紧握时的触感……

分毫不差!

“这!这不是我那枚铜板吗?!”

一声短促而惊骇的低呼,几乎是从她喉咙里挤压出来的。

那枚丢失的铜钱,竟没有掉在雪地里,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印”在了她的手心上?!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掌心,另一只手用力去搓、用指甲去刮。

可那印记如同胎记,又像是最深沉的污渍浸入了肌理,任凭她如何用力,皮肤搓得发红生疼,那团黑色依旧固执地盘踞在那里,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褪色或模糊的迹象。

古怪,太古怪了!

一股寒意,比这冬日的朔风更甚,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吸——!”

何枣花猛地抬起头,想将这诡异的发现暂且抛在脑后,先离开这令人不安的雪地。

然而,就在她抬眼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幻景。

雪地、村庄、熟悉的土路和远处的枯树……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院落。

她就站在这院子的中央。

脚下是硬实的泥土地,而非积雪。

院子不大,空空荡荡。

最令人心悸的是,院子的四周,并非围墙或篱笆,而是无边无际、翻涌滚动着的……白雾。

那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堵柔软而绝对的墙,将这个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目力所及,除了眼前这间歪斜的茅草屋和脚下的方寸之地,便是这吞噬一切、让人心生渺茫与恐慌的纯白。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何枣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干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朝着那扇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破门,颤声问道:

“有……有人吗?”

声音出口,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迅速被周围浓稠的寂静吸收,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那间茅草屋沉默地伫立着,像一头蛰伏在迷雾中的、没有生命的巨兽。

等了几息,毫无回应。

一种混合着恐惧与难以遏制的好奇心,驱使着她。

何枣花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紧了紧身上硬邦邦的棉袄,仿佛能从这旧物中汲取一丝勇气。

她迈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向那扇半掩的破旧木门。

每走一步,脚下的冻土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终于到了门前。她用颤抖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轴锈蚀、发出“吱呀”怪响的木门。

门内,是更深的昏暗。

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仿佛积了百年尘埃的模糊轮廓,具体是什么,完全看不清。

都到了这一步,退缩似乎也来不及了。何枣花牙关一咬,壮着胆子,抬脚,跨过了那道低矮的门槛。

就在她整个身体完全进入屋内的瞬间。

“唰!”

一道刺目至极的炽烈白光,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

那光芒如此强烈,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昏暗,也剥夺了何枣花所有的视觉。

她只觉得双目一阵剧痛,本能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眼前只剩下一片灼热的、跳跃的红色光斑。

这白光的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两个呼吸之后,那刺目的感觉骤然消失。

何枣花惊魂未定,试探着,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愣住了。

茅草屋、破院子、无边的白雾……全部消失了。

她此刻,正站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

脚下是青色的路面,干净又整洁。

而她的面前,是两排整齐的、高大气派的红砖大瓦房!

那砖是簇新的暗红色,墙皮灰缝笔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乌黑发亮的瓦片,与她熟悉的沈家村那些低矮土坯房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子“富裕”和“结实”的气息。

更让她背后发凉的是,她下意识地回头。

身后,根本没有什么茅草屋的门,也没有来路。

只有一堵灰扑扑的、结结实实的砖墙,封住了退路。

她像是凭空被“嵌”进了这条陌生的胡同,出现在这两排古怪的瓦房之间。

何枣花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警惕淹没了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摔晕了做的噩梦?

还是那枚“印”在手心的铜钱带来的邪祟?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眼下无路可退,只能向前。

她将微微发颤的手藏进袖子里,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在冰面上行走的猫,带着十二万分的戒备,朝着胡同口那一点点透露进来的、更为明亮的天光,缓慢而坚定地挪去。

何枣花带着满腹的惊疑与警惕,脚步极轻地挪到了胡同口。

她不敢完全探出身去,只将半边身子隐在砖墙后,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

眼前的景象,瞬间让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条……她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的“路”。

路面异常宽阔、平整,泛着一种青灰色的、坚硬的光泽,绝非乡间的土路或石板路可比。

更骇人的是,路上没有牛马,没有行人,却奔跑着许多奇形怪状、色彩各异的“铁盒子”!

它们有着圆滑或方正的轮廓,闪烁着金属或漆面的冷光,下方是黑色的圆轮,速度快得惊人,发出低沉或尖锐的呼啸声,一辆接着一辆,川流不息,如同一条喧嚣而冰冷的钢铁洪流。

就在她瞠目结舌之际——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