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进文小嘴一张，叭叭就把家底抖的一干二净。
陆彦宁听到蒋进文说他的家也在柳塘村时，眉心微动。
写字的速度也快了些。
他举着小本急切地看向蒋进文。
“蒋励？我爸也叫蒋励，你找他吗？”蒋进文疑惑。
别的字他或许还不认识，但亲老子的名字他背着都能写。
陆彦宁微愣，偏了偏头，像是在确定这么巧的事到底合不合理。
“但我爸六年前就牺牲了，你要找的人或许只是同名同姓吧。”
“宁宁哥，你找这人干嘛？等我回去我给你问问我奶，十里八村就没我奶不认识的人。”
牺牲？
死了？？
可妈妈说爸爸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而已。
难不成云市还有第二个柳塘村？
陆彦宁正想动笔继续问，蒋进文眨巴着大眼睛说。
“宁宁哥，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我记性可好了，你说说，我要是见过绝对不会忘。”
对，还有照片。
陆彦宁小心地拿出妈妈的结婚照，指着上面的男人。
“.....”蒋进文小脸皱成一团。
“？”
“这就是我爸。”
陆彦宁也懵了，太多的消息让他有点消化不过来。
爸爸死了，但爸爸有儿子，那自己呢？妈妈呢？
蒋进文却对照片上的另一个人产生了大兴趣。
“宁宁哥，我死鬼爸旁边的大美人是谁啊？”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陆彦宁有气无力写下两字：“妈妈。”
“妈妈？？！”蒋进文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好像听见胸口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陆彦宁有些气愤，爸爸有自己儿子，有自己的家，自己还巴巴跑这么远来找他。
这头还没消气，转头一看蒋进文还一副要同他抢妈妈的样子。
更气了！
他指着照片的女人，愤愤说：“我，的。”
或许是从小不怎么说话，陆彦宁的声音格外沙哑。
“啊？”蒋进文茫然地抬头看向陆奕宁。
“宁宁哥原来你会说话啊？”
陆彦宁噎了一下，转过头不想理他了。
蒋进文这次也没有继续耍宝去逗陆彦宁，两人都没在说话。
车厢也再次恢复安静。
两小只蹲在角落里，一个转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个则低头抱腿发呆。
过了小会。
陆彦宁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抽泣声。
“唔唔....宁宁哥，有妈妈是什么感觉？”
陆彦宁猛地回头看他，不解。
蒋进文用衣袖抹了抹眼睛，哑着声音说。
“姑姑说我妈妈在很远的地方，她说等我乖乖吃饭长高高，妈妈就会回来看我。”
“可是我一直都有听话乖乖吃饭，而且我现在比小黑都高，她为什么还是不回来看我呢？“
蒋进文语气越说越委屈，他真的非常羡慕村里那些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就连村里的大牛二狗都有妈妈，虽然他们的妈妈不漂亮，会骂人，还会打人。
可是每天到饭点，她们都会叫大牛二狗回家吃饭。
下雨天，担心大牛二狗淋雨，她们还会专门扔下手里的活来接他们。
只有自己，永远没有爸爸妈妈接。
蒋进文还在继续说。
“我妈妈一定不爱我，不然她怎么会一次都不回来看我。”
“宁宁哥，你妈妈长的这么好看，她是不是很爱你，那她会每天晚上抱着你，唱歌哄你睡觉吗？”
陆彦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堵的有些厉害。
这孩子也不容易。
他们俩可真是难兄难弟，一个有爸爸没妈妈，一个有妈妈没爸爸。
算了。
还是暂时先不计较他想跟自己抢妈妈的事。
为了安慰难过的蒋进文，陆彦宁画了一幅自己家，有妈妈，有外婆外公的画送给他。
然后指着妈妈的照片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鞋子，小挎包，水壶。
他想说他妈妈很爱他，这些都是妈妈亲手给他买的。
蒋进文却理解成陆彦宁说这些都是他妈妈亲手做的。
又羡慕又扎心。
蒋进文哭的更大声了。
“.....”
这时候，车突然停了下来。
陆彦宁赶紧捂住蒋进文的嘴，用脏毛巾继续在他脸上蹭了几下。
蒋进文哭声被迫乍停，一口气停在喉间不上不下，最后只好浅浅打了个哭嗝算收尾。
红红的眼睛，再加上哭来蹭的乱七八糟的脸，现在更像只小花猫了。
“宁宁哥？”他被捂着嘴，所以说话有些瓮声瓮气。
陆彦宁指了指前面的驾驶位，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一刀切的动作，想告诉他，那两个大人不是什么好人。
蒋进文嘴里还在抽气，但是没忘记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小手牵小手。
“宁宁哥别怕，我保护你。”
李虎拉开车厢门，见里面的俩小孩不仅没吵没闹，甚至感情好的手牵手。
顿时乐了。
“我就说嘛，这有个伴就是不一样。”
蒋进文把陆彦宁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李虎。
他挺起脊背，学着奶奶平日的腔势下狠话。
“我告诉你，你要识相的话就早点放了我们，不然等我爷爷奶奶抓住你，他们肯定会打断你的腿。”
“还有我姑姑，她可不是吃素的，她一拳就能打死一头野猪，你们要是被她碰上就死定了。”
陆彦宁扶额，话说这么硬气，那抖什么腿啊。
李虎“哈哈”大笑，显然没把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
“哦哟，我好怕怕啊，不过小朋友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不是坏人，明明是你倒在我车前，我们好心救了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蒋进文一愣，回头问陆彦宁。
“宁宁哥哥，是这样吗？”
陆彦宁勉强点头，李虎这话也没说错。
“行了先下车吧。”李虎作势要上前抱两人下车。
“钢子叔叔去城里找住的地方去了，我先领你们去吃点东西。”
陆彦宁拉着蒋进文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不耐地挥手。
李虎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抱，你俩自己走。”
陆彦宁在蒋进文的帮助下跳下车来。
李虎的小货车进城会太过明显，目标太大怕引起公安的怀疑。
所以他找了个偏僻没人住的地方，顺势把车藏好。
半个月的山里日子，他真是过的够够了。
他现在只想进城找个住的地方，先吃顿肉再搓个澡。
时间一到，把这两个小孩交给那边的人，这一单就算完成了。
还是超额完成，买一送一。
想到这里，李虎心里美滋滋，看陆彦宁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和善。
“两位小朋友，想吃什么，虎子叔请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