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陆彦宁在一阵鸡鸣狗吠声中睁开眼。
他躺在床上伸懒腰，嘴里的哈欠还没打出来，就被床边的人吓的一激灵。
他赶紧翻身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蒋桃在他床边站了多久，眼睛红肿，也不说话，就这样死死地看着他。
陆彦宁只觉得渗人的慌。
蒋桃心里难受，她觉得侄子发生这种遭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她非要带耀祖去赶集，耀祖也不会被拐。
也是她没有把人看好。
导致侄子受了这么大罪。
她昨晚想过来陪侄子睡，担心他经历过这种事夜里会害怕。
结果被亲妈瞪了一眼，掐着胳膊连拖带拽拉走了。
蒋桃这一夜都没睡好。
现在大哥回来了，她也不好随便进出他们的房间。
只能一大早洗漱后，就守在侄子房门口。
蒋励也很无奈。
任谁大清早，房间门口杵个大活人，也不可能睡得着。
既然睡不着那就只能起来跑步。
蒋桃就是趁蒋励出门后，偷偷溜进来的。
陆彦宁见蒋桃看着自己，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只能上前牵了牵她的手，以示安慰。
蒋桃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
她把陆彦宁紧紧抱进怀里，嚎啕大哭。
“耀祖，都是姑姑不好，是姑姑没看好你，才会害的你被人贩子拐走。”
“你是不是恨姑姑了?”
“你别不理姑姑，只要你能原谅姑姑，让姑姑做什么都可以。”
“呜呜...耀祖啊....”
陆彦宁在蒋桃怀里被挤的眼冒金星，快喘不过气了。
“姑，姑！”
猫叫般的小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蒋桃的大嗓门下。
陆彦宁挣扎了半天，没撤了。
他只能安静地等蒋桃哭够。
小手在她身上拍拍，就跟妈妈平时哄自己的姿势一模一样。
期间。
杨术容来了，看见屋内“温馨”的两人，走了。
陆彦宁：“......”
杨民国拄着拐杖路过，也装作没看见蒋桃怀里生无可恋的陆彦宁。
最后还是蒋励跑完步回来，看不下去后，把人捞了出来。
陆彦宁呆愣的由着蒋励给自己重新换衣服，帮他洗漱。
最后的时候，便宜爹还不忘细心地用干毛巾给他擦拭被蒋桃哭湿的头发。
整个过程，陆彦宁一声没吭。
他只是有些茫然和困惑。
原来女人哭起来这么吓人的吗？
半小时不带喘气，连哭带嚎，房顶都震了三震，
收拾完陆彦宁，蒋励顺手又拎着他上饭桌吃饭。
陆彦宁无声地看着他。
他是东西吗？这么拎来拎去。
扣十分。
可能是父子感应。
蒋励还真看懂了陆彦宁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想着法解释。
“我没把你当东西....额，也不是说你不是东西....”
算了，越解释越解释不清。
他选择放弃：“我就是顺手的事。”
陆彦宁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杨术容没看懂父子俩的波涛暗涌。
把锅里才端出来暖呼呼的蒸蛋往陆彦宁面前推。
“大孙，今天奶奶给你蒸的是你最爱吃的蒸蛋，快尝尝。”
“还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中午再给你做。”
“你看你，瘦了好多。”
“那群天杀的人贩子是不是都不给你饭吃？”
说着，杨术容的眼神落在蒋励身上，语气愤然。
“老大，那群天杀的人贩子抓住了没？”
蒋励咬着馒头漫不经心的回答。
“嗯抓到了，我把他们转交给云市的派出所去审讯了。”
杨术容“啪”地一声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还审什么审，这些人贩子就该通通拉出去枪毙。”
“多活一天都是浪费国家的粮食。”
蒋民国呵斥住杨术容。
“行了，这些事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懂，派出所办事，有组织有纪律，等审查清楚，要枪毙的一个都跑不了。”
“你对着儿子吼有什么用，他是国家军人，又不是土匪。”
杨术容也知道儿子的不容易，她就是想到大孙被人贩子拐去，吃了这么多的苦，就心疼。
陆彦宁则低头看着面前这一桌简陋的早饭。
一个糙面馒头，一个红薯，再加一碗看不见米的米汤。
就是蒋家人的早饭。
除了他。
只有陆彦宁碗里是白米饭，面前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蒸蛋羹。
这碗蒸蛋羹对陆彦宁来说，色香味不够，甚至还带着些许腥气。
但，陆彦宁还是吃的干干净净。
饭后。
蒋励让小李把车开过来。
杨术容问：“老大，你要去哪里？”
蒋励把蒋民过扶上车，又去拎被蒋桃缠住的儿子。
“妈，我带爸去镇上看看腰。”
杨术容在外衣上擦了把手，急忙冲过来抢回陆彦宁。
“那你跟你爸就好了，干嘛还要带耀祖一起。”
蒋桃也护在侄子身前：“对啊，大哥你带爸去就好了，耀祖在家有我看着。”
“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看着耀祖，绝不会再让他丢了。”
孩子被拐，已经成了家里两个女人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痛和应激。
至少，杨术容不接受大孙消失在她眼前一刻钟。
蒋励无奈，他本来只是想趁着带爸去敷药，顺便带孩子去做个检查。
“我顺便带耀祖去检查下身体。”
杨术容还是不放人：“检查什么，我大孙好着呢，没病没灾的。”
蒋励叹了口气，就是怕她们会担心，所以他才想悄悄带孩子去。
现在看来，不说清楚是走不了了。
“妈，小妹，你们就没发现耀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蒋桃疑惑地看了眼身后的陆彦宁。
“有什么不对？不缺胳膊不缺腿，身上也没外伤。”
“不就是瘦了点，皮肤白了点，然后安静了点....”
杨术容听到蒋桃最后一句话，终于反应过来儿子说的孩子不对劲是什么意思了。
她猛地一把握住蒋桃的手，声音颤抖。
“桃啊。”
“耀祖回来这么久，是不是都没跟我们说过一句话啊？”
“他叫你了吗？”
“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