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会的狂欢,达到沸点。
台下的赌桌与吧台交错,男人们指缝夹烟,旁边有低胸性感女郎为他点火,赌赢了,就将大把钞票塞进女郎的内衣里。
阮眠被马仔关进玻璃笼子展示,在这里,姿色上乘的女孩,会被当作商品拍卖。
有人看中就是幸运。
无人问津,则会被送往最底层的红灯区。
此刻台上,一个与阮眠年纪相仿的女孩,腰间贴着号码牌,身上布料少得可怜,隔着玻璃供人欣赏。
有兴奋过头的男人扑到玻璃上,伸出舌头,做出猥亵的舔舐动作。
女孩吓得涌出眼泪,拼命向后缩。
她哭得越凶,外面的笑声就越猖狂。
最后,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以五十万美金拍下了她。
女孩哭喊着不肯就范,马仔拿出针管,朝她的手臂里注射液体,不过几秒,挣扎停了,哭声断了,女孩如同待宰羔羊被拖了下去。
短短五分钟,已经有两个女孩被买下。
在阮眠的认知里,世界一直是和平的、充满阳光和希望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地狱。
看着笼子里一个又一个被带出去的女孩,冷汗浸透了阮眠的全身,冰冷黏腻。
不自救,她的下场会和这些女孩一样凄惨。
她缩在角落,一点点转动手腕去解开绳子,哪怕手腕已经被麻绳磨出了血。
快了......就快松开了......
冷静,阮眠,你要冷静。
可视线还是不争气地模糊了。
玻璃门再次被拉开。
这次轮到了她身边的女孩,像垃圾一样被马仔掼在地上。
那女孩已经挣脱了绳索,可四面八方都是马仔,她根本无处可逃。
最后,女孩被扒光了衣服,公开羞辱,周围是男人们肆意的笑声......
阮眠感觉窒闷得快要晕厥。
挣脱绳索又能怎样?
二十年来,她从未这么恐惧无助过。
死了,或许还干净些。
在这里,谁能救她?
谁可以救她?
绝望之际,卡座上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泪眼。
男人骨相皮相顶级优越,即便在这片黑压压的人潮里,依旧散发着性感蛊人的性张力,和与生俱来的矜贵。
沈妄。
他手里捏着酒杯,神情冷峻,一群A国人围在他身侧,姿态谄媚恭敬。
她没看错,电梯里的男人就是沈妄!
阮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在玻璃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她疯了一样撞开马仔,朝着沈妄的方向冲过去!
她知道被抓回去的下场,她不想被打针,只能拼命的嘶喊:
“沈妄——!!!”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样冲过去的。
她扑进沈妄的怀里,额头抵上他温热的胸膛,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西装前襟。
“沈妄救我……”
她满脸泪痕,声音破碎颤抖:“哥哥,求求你......救救我......”
所有的恐惧,在看到沈妄的那一刻都消散了。
她知道,沈妄一定会救她。
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被野狗追、从树上摔下来、被坏孩子欺负......每一次,都是沈妄保护她。
这个比她大七岁的男人,习惯掌控,也是她的保护神,是她最信任的人,如果他们没有上过床的话。
然而下一秒,阮眠就被男人冷冷推开了。
他垂眼,看着在她泪痕交错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而残忍的弧度。
“我们,认识吗?”
阮眠的心坠入冰窟。
她慌了,指尖颤抖着去够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我是眠眠啊......哥哥......”
“哥哥?”沈妄听后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我的确有个妹妹。不过她在南大念书,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而且,我这个妹妹很不乖,她说......想去哪里,要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管不着。”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她说不用我管,我又何必多管闲事,对吗?”
阮眠明白了。
因为那通电话,他在生气。
气她的隐瞒,气她的背叛,气她敢脱离他的掌控,飞到这万里之外。
妈妈桑带着马仔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面对这位背景神秘的贵客,她没有趾高气昂,而是换上最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很低。
“实在抱歉,惊扰了您。”
她小心窥探沈妄的脸色,试探地问:“您看...这丫头,是留,还是......”
沈妄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平视着前方的舞台,没有再看身侧的女孩一眼。
没说要留,便是默许带走。
阮眠浑身血液都快凉透了。
她扑上去,再次死死抓住沈妄的衣袖。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语无伦次: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瞒着你......”
“我不该置气,不该骗你,不该挂你电话......”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很乖,很听话......”
“哥哥,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行!”
男人的视线,终于重新落回她脸上。
他看着女孩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胛骨剧烈颤抖,可怜极了,也脆弱极了。
阮眠以为他心软了,双手捧住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泪眼盈盈:“哥哥......”
下一秒,那只手无情地抽了回去。
沈妄转向一旁等待的妈妈桑,眉头微蹙,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她很吵。”
“明白!”
妈妈桑朝马仔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不听话就扔到底下最脏的场子去,一天接够一百个客,看她还吵不吵!”
马仔粗糙的手再次抓住阮眠的手臂,巨大的力道将她往后拖。
“不要——!!!”
阮眠挣扎着,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马仔,被拖行着,离男人越来越远。
沈妄的双腿优雅交叠,指间把玩着酒杯,对女孩的哭喊无动于衷。
阮眠没想到这个男人能绝情狠心到这个地步,气得破口大骂:
“沈妄!你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我,一直对我好吗?你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吗?你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你所谓的喜欢和保护,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糟蹋?你所谓的洁癖,就是给自己戴绿帽是吗!”
“沈妄!你就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伪君子!小人!懦夫——!!!”
“行!我跟他们走!我倒要好好的比较比较,其他男人是不是比你沈妄行,等我睡够一百个男人,我给你放鞭炮庆祝!”
女孩豁出去了,骂得毫无顾忌。
喧闹的场子因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敢这么当众辱骂贵客......这女孩的下场,恐怕会比死更难看。
在一片死寂中。
沈妄突然抽出保镖腰间的配枪。
“砰!砰!”
子弹擦过拖着阮眠的那两个马仔的手腕。
钳制女孩的力道消失。
沈妄收回持枪的手,看着惊魂未定的女孩,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抱歉,夫妻吵架,让大家见笑了。”